却没有停下说话。 “你与孙翔决斗是在大东山顶,想来该是那小子久攻不下气急失控,正好你又到了崖边,加上药性发作,所以才被他一剑透胸而过,打下山去?” 叶修脸上神色越发黯淡,那表情看的韩文清心下不忍,嘴里的话却还是要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大东山下有口寒潭,潭水颇深,你是落入水中,这才保了命?但是彼时无力,所以……失落了却邪?” 抿一抿嘴,叶修抬起手来,指向窗台上横着的一把白伞。 往那边看了眼,用过肖时钦做的某个牛皮大伞跳过崖的韩文清顿时明白了他意思。 “是了,你有这把大伞做保护,落崖时能减小一部分风阻,自然更加安全——”又想起来一些事情,便接着往下,“我记得沐橙亲兄在关外学过异术,能将一件兵器融入元神,这便是他帮你融进去的那把奇兵么?” 叶修终于开了口。 “嗯,它叫‘千机’。” 又一点头,韩文清转了话题。 “陶轩为什么要给你下毒?” 那边一直垂着头的叶修嘴角一抽。 他笑了一下,那笑里说不出究竟都是些什么味道。 “也许……真是因为我,代帅做得太久了。” 已经走回chuáng边的男人闻言皱了眉。 他也笑了一下,笑里冷意非常。 “嘉世又不是你叶家军。” 仍低着头的叶修闭了眼。 “是不是我叶家军……然而有我一日,这嘉世,便始终不是他陶家军。” 韩文清抿紧嘴唇。 接下来的几个字他一字一句吐出,声音森寒如冰。 “所以,他要你死?” 叶修猛抬头。 “他或许只是想我输——” 话没说完,是韩文清伸手,虚虚按在他胸口。 薄薄一层里衣下面有个狰狞伤口,是叶修十年戎马生涯下来,受过的唯一一次伤。 仅此一次,便废了他大半功力,更差点要了他的命去。 “你说,这只是,想要你——” 叶修握住了他虚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 纤长手指在突出的分明的腕骨上握了握,嘉世那位代帅长长吐了口气出来,他声音微颤。 “韩文清,我……想睡了。” 韩文清不语。 只是继续维持着将手掌虚按在他胸口的姿势,又看着叶修,深黑的眼睛里有些藏的很深的痛楚,有些感同身受的苍凉。 最后他垂下手,反握住叶修。 “好。” 闭了闭眼睛,他说。 所以转身去洗漱,又捡起自己丢到地上的衣物依次整理,拿去放到椅上叶修一身新做的衣物一旁的时候他猛然愣了一下,自己前些日子里某次要正装出行时遍寻不着的那条腰带,正在叶修外衣里面夹着。 转过身来刚要说话,却看到那个人缩在chuáng铺里侧,已经睡着了。 就小心放下手里衣物,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的走过去,韩文清轻手轻脚抱起叶修将他放正,又把枕头给他垫在脑下。 转过身去chuī熄桌上油灯,霸图主帅上了chuáng去,放下chuáng帏。 在叶修身旁躺下,他替那人细心掖好被角,这才将人小心圈入怀中—— 手臂间的腰围,比之前瘦了太多。 又想起之前替他疗伤时触手处削薄的肩背与肌肤下清晰可见的肋骨,额头抵住那人额头,韩文清闭起眼睛。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十一章 谁会记得我的模样,谁会记得我受过的伤 韩文清真带着叶修出关,那可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不是这两天里他不想出发赶紧的把叶修的伤给治好,只是叶修头几天作了个大死,伤口虽然没有裂开,却还是影响到了日常起居——打完那一架之后第二天早上他连chuáng都下不来,又过了一天才勉qiáng能自己扶着东西行走,临下chuáng的时候连鞋带袜都是韩文清给帮着穿的。 坐在chuáng边看着韩大元帅蹲在地上的发顶,某个这两天仗着是病号逃过一劫的货张嘴,他得了便宜卖乖。 “啧啧,风水轮流转,这次居然要辛苦老韩你给我穿衣。” 正在理袜筒的韩文清从下往上挑了他一眼。 “以前你下不来chuáng的时候,我又不是没给你穿过。” 那句说的实在有点露骨,叶修耳朵后面顿时就有些烫——毕竟每次他下不了chuáng的时候基本都跟韩文清有关——偏偏嘴上还要硬撑:“哥以前又没受过——” 他突然闭嘴。 因为韩文清在他脚踝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那里细细长长一道白痕,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出来了,却毕竟是个伤。 大概八九年前某次联盟大胜,庆功宴上第一碗酒按理是各位共饮,然后金长老在台上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当时也就才十六七的少年捧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酒碗一脸苦相,最后不等老金把那一段比他胡子还长的祝酒词讲完,便已经被酒气熏的完全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