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注意姿势,不能撇着脑袋。" 叶知秋先帮阿弥捏了捏手指,又从手指捏到肩膀上,注意到对面chuáng上的苏久久还在睡觉,便放低声音凑在阿弥耳边说:"你现在试着动动手指头,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阿弥先是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发现确实没有异常后,面上的忧虑才换切换成了如释重负的微笑:"你看,我的手指很灵活。" 真是的,刚才还吓得都快哭了,这会就玩起了手指操。 "说话要小声些,有同学还没有醒。" 看着阿弥灵巧的手指做着各种逗趣的动作,叶知秋微是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她转而帮阿弥把头发捞起来绑成个丸子。 她俯在阿弥耳边小声道:"我去拿毛巾,你别动,坐在这里等我。" 叶知秋特地接了盆很热的水放在chuáng边,然后拧起来一条热乎乎的毛巾给阿弥覆在脖子上,又把手浸在盆里泡了好一会,手再拿出来时已然通红,她还继续搓了搓。 "我帮你揉揉就好了。"说完,叶知秋的手就放落到了阿弥脖子上,烫烫的,又很柔软,一会往上,一会往下,一会重一会轻。 阿弥觉得很舒服,尤其是闻着知秋身上的味道,整个人都有些晕晕的,她能感觉到知秋的呼吸亦是近在耳边。 她想侧过脑袋去和知秋说话的时候才想起来脖子动不了,只好压低声音说:"知秋,这种感觉好奇怪啊。" "嗯?是会疼吗?"叶知秋凭借着往时在学校里学到的一些皮毛帮阿弥按的,反正在家里帮母亲按的时候效果还挺好。 可相比之下,阿弥身子要单薄得多,皮肉又更嫩,叶知秋真怕力道没控制好,把她给摁哭了。 阿弥想摇头,结果一动就真疼,身子跟着抖了下:"不疼。" 还说不疼,叶知秋手上的力道放了些:"这样会不会舒服些。" "舒服。" "这样可以吗?还是要轻些。"叶知秋就跪在阿弥身后,每次说话,头稍稍往前低些就可以了。 阿弥身上又是一暖,声音都跟着绵绵的:"这样可以,很舒服,我刚刚觉得奇怪是因为你明明只摸了我的脖子,可是我的身上也会像被摸到了似的,会一阵一阵地发麻。" 其它的阿弥就没好意思再说。 叶知秋双手顿了顿,不过也只是小会:"没事,这是正常的。" 学校里越来越吵闹,对面的苏久久一下子从chuáng上跳起来,慌慌张张的:"小雨,小雨,是不是到早操时间了。" 阿弥一紧张就低头去摸放在枕头下的手表。 脖子这就好了,到底比母亲的年轻点,按这么会就缓了过来,还jing神十足。叶知秋跟着收拾了下,把换下来的睡衣叠起来拿在手里:"阿弥,那我先回去了。" 阿弥才梳洗好,换了衣服,顺便把刚换的小内|裤偷偷塞进了脏衣桶中,想着一会回来洗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湿掉。 听到叶知秋要走,阿弥有些失神,不知道怎么办,匆忙中拉住了叶知秋的衣服。她想说好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大概像很多初次寄宿的孩子差不多吧,看着她,叶知秋不由得想起一年级时第一次参加夏令营。 她也有过害怕和惶恐的感觉,可打小的性子便很要qiáng,初时不并不很合群,只能咬着牙抿着唇站在人群里不让眼泪掉下来。阿弥现在十七岁,可看不见的她此时置身于一个全然默生的环境里,心里大概要害怕几倍不止。 叶知秋伸手摸着阿弥的脸,脸上满是鼓励的笑意:"阿弥很厉害的对不对?同学们都在等你一起去做早操呢。" 阿弥这才放开手里的衣摆,往前走两步揽着叶知秋的腰:"嗯,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后天给你送睡衣。然后很快就又是周末我会来接阿弥的。" 走廊外边有哨响,苏久久已然有些等不住:"快点,要迟到啦。" 阿弥这才匆匆地摸着门边往走廊里去,叶知秋跟后边没有去惊扰她,直到看到阿弥拉着秦雨的衣摆,走到了空阔地带才安心了些。 "阿弥。"想到这两天都不能打电话,叶知秋终是没能忍住,叫了声。 周边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加磕绊声还有老师chui哨的声音jiāo杂在一起也没能掩去知秋声音里的温柔,隔着好一段距离,阿弥仍是站了下来,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知道她能听见,叶知秋酒窝微陷。 周边的学生都匆匆忙忙,左右游移着向着哨声密集的地方走去,雾色里很快只余下阿弥单薄的身影。 阿弥能感觉到知秋就要走了,她没有去追,因为知秋还是会离开,不过知秋叫住她,总是想和她说点话的。 知秋说:"阿弥,即使不能打电话,也要每天都从早安开始,晚安结束,每天微笑着面对,微笑入眠,好吗?。" "好啊。" "知秋,早安。"隔着一层渡起了层光的白雾,阿弥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歪了歪头,恬静中带点皮:"知秋,晚安。" 第45章 喂喂饭乃 在学校里走错了路会有老师指人导你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阿弥刚开始总找不对教室的门, 多走了两回后就明白了, 和记忆里不一样, 班上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热闹。 作自我介绍的时候, 下边的同学也都依次站起来响亮地报了各自的名字,这个时候阿弥才发现, 原来一个班上才十一个,加上她就十二个。 都是些小孩子的声音。 阿弥按着老师的安排坐到了教室的后边, 她领到了课本。这里的课本也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 抱在手里异常地沉, 打开一摸,上边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小点。 这是用手读的课本。 几节课下来, 阿弥已然变得惶惶不已。老师讲的她一点都听不懂, 手里摸着课本也只能摸到点点。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过来,并不是进了学校,坐在教室里就可以学到东西。阿弥发现, 她现在好像只是换了个人多的地方呆着而已。 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尤其是她的同桌还是个小男孩,老师还说让小男孩要多照顾阿弥, 也让阿弥有问题可以请教小男孩。 可是这个男孩想摸她。 "大家都是这样啊, 不摸你怎么知道你长什么样子。"阿弥这才知道, 在学校里,大家真正的认识都是从摸开始的。 阿弥还是不肯让同桌和同学们摸她的脸。不过大家还是都知道了阿弥是个高个子的同学,不仅个子高,她还不识字。 大家没有笑话她,可是谁也不太愿意理会她了。 不过每天都会专门有一节课是让大家玩的, 在阿弥看来是玩,不过却是盲校一直都有在做的练习,主要练习视障学生的方向感及平衡感。 这个时候大家很喜欢指导阿弥,因为班上只有她一个人不懂得怎么走盲道和正确使用盲杖,小孩子们便会叽叽喳喳地把各自的心得告诉阿弥。 阿弥喜欢上心理辅导课,因为上课的老师说话很温和,而且说的话她也喜欢听,还不用回答那么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