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再帮纪雨宁说几句好话,太后却摆手,“罢,罢,你且把阿珩带回来是正经,中秋临近,诸位藩王都送了贺仪来,他不在不合适。” 长清只好答应,“那么纪夫人……” 太后嗤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她自有她的归处,与你我何gān?” * 楚珩接到密探递来的消息,双眉便紧蹙了起来,看一眼身旁郭胜——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说! 郭胜眼观鼻鼻观心,做充耳不闻状,他能怎么办?得罪皇帝是一个死,得罪太后也是一个死,在夹缝里讨生活他容易嘛他! 纪雨宁注意到主仆俩神色异样,“有何事吗?” 楚珩忙将密函收起,嘴上只道:“我是想,快放榜了,不知这回名次如何。” 纪雨宁抿唇浅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qiáng求,理它作甚?尽人事听天意就够了。” 楚珩道:“话虽如此,我还是得请教几位先生,也好求个心安。” 主仆俩都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纪雨宁也不好qiáng留,只命玉珠儿从蒸笼里装了几个肉包出来,“拿着晚上果腹用。” 她剁馅用的是半肥半瘦的五花肉,油脂丰富,比之外头售卖的也更有嚼头。 楚珩抱着那热腾腾的纸包,颇有留恋之意,“你不吃吗?” 纪雨宁摆手,“这几天不知怎的,总闻不得荤腥味,还是你用吧。” 楚珩不免有些担心,“是生病了,要不要找大夫瞧瞧?” 其实静园就有随侍的太医,只不知该用什么由头调过来,纪雨宁跟皇姐的jiāo情也没好到那份上。 看他眸中浓浓忧色,纪雨宁只觉心里熨帖极了,那股不适感也减轻许多,“哪就这般娇弱?回头抓两贴药就没事了,你还是快些去看先生吧,长者面前可轻慢不得。” 楚珩心想这回还真是长者,还是宫中最长的那个。但,就算太后发话,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于他而言,纪雨宁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哪怕所有人反对,他也不会放手。 这是他自己的事,自然是该自己做主的。 第24章 . 评理 不是,这关她什么事啊? 楚珩回到静园, 起初是想跟母亲好好商量的,哪知太后一看见他,张口便道:“又到哪个贱婢处去了?” 楚珩脸色难看, 却依旧忍着气, “雨宁是良籍, 还望母后口下留德。” 太后冷笑,“一身事二夫, 自己明明已有了丈夫,却还跟你拉拉扯扯, 一点妇德都不遵,这样的人良籍賎籍有何分别?依哀家看, 她根本贪图你的好处!” 楚珩静静说道:“母后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雨宁连朕的身份都不知,有甚好处可得?倒是儿臣这些时日来来往往,白蹭了吃食不说,还劳烦纪夫人帮朕做了几身衣裳,依朕看, 若是朕贪她的好处还说得过去。” “你……”太后几乎气结, 儿子向来寡言罕语,唯母命是从, 如今遇上这个女子就学得牙尖嘴利——如此更不能留了,谁知道好好的皇帝会不会被她教坏? 太后深吸口气,“你当真要带她回宫么?” 楚珩还没想到那么深远, 但这在他计划中是势在必行的,总不可能在外住一辈子。 于是他思索一瞬,便直截了当道:“是。” 半点委婉的意思都没有。 太后本想用孝道来压制他,然则见到皇帝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却是不自觉地泄劲,只qiáng撑着道:“皇帝,你夺人-妻室,坏人姻缘,来日史书工笔,不知要如何言说呀!” 楚珩坦然道:“先帝昔年南巡,夜游秦淮河畔,不也带回了几名美人?雨宁的身份总比她们高多了。先帝都不介意,朕又有何忌讳可言?” 又轻轻瞥了眼,“母后你当时不是还很赞同么?” 太后一噎,这儿子拿老子的风流韵事来做挡箭牌,还是头一遭见,至于当初她为什么不拦阻,自然是因为当初她已有了儿子,仗着地位稳固,不怕有人分宠,还能打压一番劲敌——跟今时怎能一概而论? 忽然想起打听到消息,“那纪氏风闻患有不孕症,李家才会纳小,子嗣上都无缘,怎配记入宗室玉牒之列?” 楚珩心平气和地道:“历朝历代的后宫,哪个不是美人众多,难道个个都有所出不成?且纪夫人跟李成甫一向聚少离多,感情又不和睦,未见得就不能生育,昔年商祖之母简狄服鸟卵而有孕,可见天命如若眷顾,什么都是能更改的。” 皇帝博古通今,论诡辩太后自不是对手,只在儿子离开后,愤愤望着一旁道:“瞧瞧,那女人不知给阿珩灌了多少迷汤,如今连哀家都敢顶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