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封闭狭小的车内空间门回荡着稚气满满却铿锵有力的小奶音。 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家伙说着既是安慰也是保护一样的宣言, 语气里是对哥哥最直白赤诚的关心。 没有人面对这一幕能够无动于衷。 苏时若将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落在右右身上的视线沉静温柔。 苏二哥也说不上自己具体是个什么心境。 小孩儿短短的几句话,让他有了一种仿佛游戏角色精疲力尽时,一秒回蓝的充沛感。 又或者比起被鬼这种灵异能量体附身, 撞邪于他来说, 更能平静面对。 他一直很笃定地认为自己是被恶意满满的鬼盯上或附身。 甚至思索过,对方——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盯上他——有可能是如张雪仪那样认识他的病患。 “有你在, 我不怕。” 青年回应着小姑娘的宣言, 示意她坐下,侧身过去将安全带系好。 没忍住在她脸轻轻掐了下。 被哥哥赋予信任的右右干劲十足。 苏时若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一边开车, 一边详细说他出现的“症状”和地点。 方便右右更了解,“诊治”起来更方便。 小姑娘听完, 露出思考的表情。 等右右明显思考完时,他没问她想的是什么, 而是: “你刚刚说到坏蛋,意思是我撞邪是人为的吗?” 本来右右没有百分百确定,在二哥哥说完症状后,她完全确定了。 遂点点小脑袋, 一本正经地说: “哥哥今天都没有碰到邪物源,肯定是坏蛋悄悄做的。” 苏时若严谨道:“有没有可能是我之前碰到,今天起的效果?” 右右一愣。 苏二哥的这句话似乎有点触碰到她的知识盲区。 ——小姑娘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右右很聪明,她顺着哥哥的话仔细思考。 发现是有这个可能的。 只是先前隐藏得好, 不爆发引不起注意。 苏时若一看小孩儿的神色,便知道他问到点子上了。 想了想,他说出自己的怀疑点:“会不会是昨天的那个替死咒?” 他才刚回来,如果说接触邪物源, 用排除法,只有那个替死咒。 “可是替死咒已经没有效果了呢,”右右摇头,“而且替死咒属于恶咒中的一种,不属于邪物。” 涉及小姑娘懂的,她说得头头是道: “哥哥撞邪是碰了邪物,一般的邪物不会这么……” 看着笼罩着二哥哥那浓郁的邪恶气息, 小姑娘连比带划,试图生动形向地告诉哥哥她看到的画面。 苏时若轻轻打断她的详细描述,表示:“我懂。” 于是右右中断描述,继续解释:“只有坏蛋故意要害哥哥,才会……” 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自己会的词组里找出合适的来形容。 最后聪明的进行比喻:“就像右右早上做饭饭的那个火,扑腾着长大!” 大部分情况下,普通人不小心碰到野生邪物,顶多身体有点不舒服生个小病之类。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沾染在身上的只是邪气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阴气入体有些类似。 只有被人为炼制出来的邪物,使用得当的话,不比厉鬼危害小。 和恶咒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和恶咒不同的是,恶咒是次抛的。 邪物不毁坏的话,可以反复使用。 并且一旦触发效果,背后的施术者还可以随时通过邪物加强效果。 苏时若刻身上萦绕的邪恶气息就在不断增强。 右右见到哥哥立刻驱了一些,仅仅过去一会儿,不仅涨了回去,还在往上up。 只有将邪物源毁掉,右右才能彻底清除哥哥身上的邪气。 前方红灯,苏时若慢慢踩下刹车。 这个过程中他大脑将右右的话全部分析处理完。 他微微蹙眉,平静地说:“但我并没有碰过不正常的东西。” 回来不到四天,几乎都和右右在一起。 送完右右到幼儿园,他直接回家,也没去过其他地方。 如果替死咒不是邪物源,他接触的异常东西,只有昨晚冥王闪现送的那根特签指骨。 刚送指骨,第二天他就撞邪…… 虽然苏二哥理智上认为不太可能,可这未免太巧了些。 顿了顿,他还是压低声音问右右:“冥王指骨算邪物吗?” 问完就听到小孩儿兴奋道:“冥王叔叔已经来见过哥哥了呀,他什么时候来的呀,右右怎么不知道。” “昨晚,那会儿你睡着了。”早上急着送她到幼儿园,苏时若忘了跟她说。 “噢噢。”右右抬起小脸,“冥王叔叔送给哥哥指骨,说明冥王叔叔也喜欢哥哥呢。” 这是个好消息,觉得让双方都开心的小姑娘感到了满足: “哥哥以后要是想再见冥王叔叔,右右再帮哥哥约,哥哥大胆一点,不要害羞。” 苏时若:“???” 苏时若:“………” 他到底在哪方面做出错误表态,才让小孩儿以为他想见冥王?! 她行动力还贼强。 误以为他喜欢,立该悄无声息地去“约”了。 该说不说,这份贴心的关爱属实难得。 ……就是有点过于沉重。 眉羽间门挂上些许无奈的苏二哥暗叹一口气,把偏到冥王身上的话题拉回到指骨是不是邪物上面。 “冥王叔叔的指骨不是邪物,是特殊的祝福呢。” 右右掰起手指向哥哥解释: “以后哥哥将指骨带在身边,鬼鬼们都会喜欢哥哥,不会伤害哥哥哦。” 绿灯亮起,苏时若刚刚启动,右右的话让他猛地踩了下刹车。 好在他反应迅速,车身刚动速度慢,因此只是顿了下,又继续前行。 右右压根不知道二哥哥脚下的变化,她听到二哥哥问: “……不应该是害怕吗?为什么会是喜欢?” 小姑娘茫然,二哥哥问的她都没想过呢,她懵懵地说:“我也不知道……” 苏二哥的问题,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榴莲不应该是臭的吗?为什么喜欢吃的人吃起来是香的? 右右哪里知道呀! “……” 苏时若眼前仿佛出现一群鬼围着他咧嘴笑的画面。 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被一群鬼阴森森盯着, 还是一群鬼阴森森笑着包围,哪一个好点。 放弃思考这个问题,青年回归正题。 排除 替死咒和冥王指骨,他确定这几天没有接触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背后有人操控的话,更没头绪了。 他一个医生,没有和谁有利益冲突,不至于挡了谁的路。 唯一有可能的,还是经他手诊治的病患。 总有人认为医生无所不能,只要出手必能要到病除。 除非是水平不行,庸医。 医闹时有发生,不是患者家属就是患者本人。 治疗效果不理想,或者没有效果,于是将一腔愤恨转嫁到医生身上。 苏时若从业多年,他诊治的病人中几乎均对他赞不绝口。 ……却也仅仅是几乎。 总有一小部分。 很多时候生死面前,有些人的恶意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是患者的话,那更难确定是谁。 小孩儿的解释很明确,找到邪物源才能彻底将他的“撞邪”解决。 现在只是压制,有她在,那种“被控制影响”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相当于他身上揣了个暂时炸不了的炸.弹。 安全上面倒不用太担心。 但炸.弹终归是炸.弹,谁也保不准会不会突然炸。 这时,右右忽然说:“哥哥去超市,右右去查看案发现场。” 她学用在动画片里看到的。 小姑娘还是觉得哥哥是今天被坏蛋害得撞邪的。 苏时若自是无异议。 毕竟超市是他第一次突然被影响的地点。 说不定会留下一些能让右右察觉的痕迹。 抵达超市后,苏时若凭借记忆力,带着右右复刻他先前在超市里的路线。 下班点的超市人比较多。 苏时若起初牵着右右,后面则找了个推车把她放进去。 小姑娘很认真的感知,完全没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目光。 最后来到厨具区。 这里人相对少了很多,只有寥寥几个人。 苏时若将推车停到他早上站立的地方。 当时那波人起争执的人在斜前方,他一一指给右右看。 什么都没感知出来的右右灵机一动,想找个商场的鬼鬼来问。 这样她可以用个玄术通过鬼鬼看到当时的画面。 奈何商场每天人来人往,鬼鬼一般不喜欢,很少光临。 小姑娘愣是一只都没找到。 她有点气馁。 只有找到邪物源,她才能根据邪物源——哪怕只是痕迹——找出坏蛋。 现在找不邪物源,不仅不能驱除二哥哥的邪气,还找不到坏蛋。 苏时若察觉到了,摸摸她的头:“不急,慢慢来,反正我不会再受影响,现在先去吃饭。” 他不说还好,一说——一阵咕叽声响起,来自右右的小肚子。 “一定是右右饿了,才找不出来。” 小姑娘摸摸空荡荡的肚子,望着哥哥,粉嘟嘟的小脸十分郑重: “等吃饱饱,我肯定没问题!” 离开超市,直奔楼上吃饭的楼层。 选了一家儿童特色主题餐厅,苏时若请来服务员帮忙照看一下右右,他去趟卫生间门。 “我要和哥哥一起。”右右不同意。 苏二哥说的两个“病例”让小姑娘现在还怕怕的。 那些邪气虽然有她镇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哥哥掉马桶里了呢。” 苏时若:“……” 他抱起童言无忌的小孩儿去往洗手间门。 那位被他请求的服务员用尽职业素养,才憋住没笑出来。 这对高颜值兄妹也太可爱了。 尤其小女孩说“万一哥哥掉马桶里了呢”时,还一脸认认真真的担忧。 仿佛真的认为哥哥会掉进马桶。 小孩子的脑回路简直让人想捧腹大笑。 …… 苏时若把右右放在洗手间门门口,在满满的安全感中转身走进去。 有几个人同样等在洗手间门外。 其中一个等朋友的小姐姐目睹全过程,觉得小孩子离洗手间门太近不好——多熏人啊。 便朝她招手:“小朋友,可以在这里来等哦。” “谢谢姐姐。”右右礼貌地摇头拒绝,离二哥哥越近二哥哥越安全。 上次没有保护好大哥哥,大哥哥水逆好几天她才发现。 这次右右要全方位保护好二哥哥。 不能让二哥哥受一点伤。 小姐姐只好作罢。 过了会儿右右见二哥哥还没有出来,小手扒着洗手间门门口墙框,忍不住喊:“哥哥好了吗!” 因为礼让所以耽搁了下的苏时若听到熟悉的小奶音,实在无法当着众多人的面答一声“好了”。 好在马上就出去了。 但是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的右右却慌了。 她二话不说就往里钻。 正好从隔间门出来的苏时若:“!!” “哥哥!”小姑娘见到他,顿时松了口气,扬起大大的笑脸。 结果发现二哥哥的脸色不好看。 她的小心脏立刻又紧张起来。 还没等她跑过去,脸都绿了的苏二哥迅疾上前抱起她,将小脑袋按在怀里。 视线往旁边一扫。 好在隔间门外只有一个人,背对着右右。 “你是女生,以后不许跑进男洗手间门。”洗手时他教育小孩儿。 右右乖乖点头。 替小孩儿洗完手,苏时若又从口袋里取出消菌湿巾替她擦脸擦手。 回去时点的餐也送上来了。 右右一边吃一边在思考该怎么办才能找到坏蛋,导致进食速度过慢。 苏时若没有注意到,他在浏览医院院长发给他的一篇关于沙非国的最新报道。 上面着重写沙非国东部地区的感染已经控制,最后是对支援的医疗组表达感谢。 苏时若一目十行地看完。 在他即将退出时,目光落在报道下方最后的照片,目光忽的一凝。 那是沙非国东部地区的一个图腾。 一只鸟卧在尖锐的荆棘丛中,被荆棘穿透。 它痛苦地抬起翅膀和头颅,似是想挣扎着飞出去,却无能为力。 乍一看,反倒像个人在绝望挣扎。 每个地方风俗民情不一样,沙非东部地区的民众喜欢把这个图腾刺在身上。 几乎人人都有。 苏时若也没时间门了解他们的风土人情,但见得多自是有印象。 当地小孩知道医疗组是来帮助他们的,送了木雕的图腾给他们。 当时他们说的其中一句—— 苏时若在记忆里搜索,由于在他看来只不过一句微不足道的话,他没放在心上。 因此花了点时间门才将那句话查出来。 ——萨满会保佑我们。 根据这个图腾,他的记忆力又自动跳跃到与之相关的画面。 苏时若离开沙非国的前一天,有些知道他参与研究的沙非民众得知后,前来送他。 都是来感谢他的。 其中一位老太太凑上来,硬要把一个上了色的木雕图腾给他。 口中念念有词沙非当地俚语,说是在祝福他。 他当即还了回去。 一来他并不喜欢这个图腾,上色后的木雕图腾可以看到那鸟全身都是血,有些瘆人。 二来已经有小孩送了他一个,他拿这么多做什么? 这事儿没在苏时若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离开,转车,坐国际航班。 三天后回国到医院遇到右右。 除去他回来的这几天没接触邪物,记忆往后回溯。 这段时间门如果非要说接触过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只有那个上色的木雕图腾。 苏时若觉得不太可能。 退一万步讲,假如真是这个东西引起的,想要他的命。 为什么到现在才发作? 不应该速战速决,立刻搞定吗。 他在回家的路上,真出了什么事,那就是意外。 太好解释了,都引不起什么太大水花。 苏时若想将这个想法刨除。 可有些事儿吧,越不想想,越忍不住想。 他抬手掐了掐眉心,强制让心神拉回来,退出报道,熄屏手机。 抬眸就看到对面的小孩儿正心不焉地吃着芝士玉米。 连脸上都沾了粒玉米,偏她还不知道。 青年屈指在桌面上轻扣,这个声响让右右回神,眨巴着眼睛茫然地看向他。 将她脸上的玉米粒取下,又用纸巾擦干净,他缓声道:“专心吃饭才会长得高。” “哥哥也没有专门吃饭。” 小姑娘指向他的手机,扑闪的大眼睛写满“我刚刚都看到了”。 苏时若倒满牛奶推到她面前,含笑道:“我不用再长高,你用不用?” 右右:“……” 小姑娘赶紧大口扒饭。 吃完结账,苏时若还想带她去电玩城,右右却说回家。 小姑娘在他怀里郑重宣告:“哥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苏时若微怔:“什么办法?” “我和哥哥是同源血亲,可以把邪气先转到我身上,坏蛋要是敢再动手,右右马上就能抓住她!” 右右开心地说。 这是她刚刚吃饭时小脑袋不停琢磨,然后灵机一动琢磨出来的好办法。 右右真是太聪明啦~~ 小姑娘一脸期待地望着苏时若,期待二哥哥的表扬。 然而哥哥不但没有表扬她的“聪明才智”,反而还不高兴地沉下脸,说:“不行。” 右右茫然,以为哥哥不相信,她赶紧解释:“右右可以做到哒!”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苏时若掌心在她柔软的头顶轻抚,“但是我做不到让你替我承担。” 哪怕知道把“撞邪”转移到小孩儿身上,影响不到她。 右右没懂:“转移过来哥哥就不会被影响到了呀,我还可以顺便抓坏蛋。” “右右,有些事情是可以做但不能做的。” 苏时若知道她还太小不明白,想了想,轻声道: “我可以让你保护我,可以向你寻求帮助,但如果我让你替我承担所有风险,我就没有资格当你二哥了。” “为什么呀?”小姑娘粉白漂亮的脸蛋儿皱成一小团。 苏时若:“因为不配。” 右右似懂非懂,揽着他的脖子,乖乖地说:“右右听哥哥的。” 小孩奶声奶气的嗓音顺着耳廓钻进胸腔,不轻不重地在青年心脏上捏了一把。 他微微垂首,不由自主往右右眉心亲了亲,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苏二哥好像明白为什么苏大总裁和苏三少沦陷得那么快。 这样贴心的小棉袄,谁不沦陷?! 他这四天都不到,已经沦陷好几轮了。 这时,他手机震动。 腾出一只手取出,是院长打过来的电话。 “时若,你现在马上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院长略有些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苏时若冷静询问:“发生怎么事了?” “我刚刚收到消息,比你后一天离开沙非回家的盖文教授今天下午跳楼自杀了。”院长说。 苏时若神色一凛。 盖文教授同样是加入医疗组参与支援的。 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自杀? 院长心里莫名不安,他收到消息立刻电话苏时若。 让对方回医院检查,一是确认他的身体情况,二是精神状况。 “我知道了。”苏时若说,“我现在不方便来医院,明天过来。” 院长只好叮嘱几句,结束通话。 苏时若目光闪烁,他在沙非和盖文教授相处一个月。 虽然私下没什么交流,但盖文教授性格幽默风趣,家庭事业相当不错。 又在这次支援中出力,回他的国家少不了会获得一些荣誉。 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 还是在今天下午跳楼自杀。 他当时没有被男主播打断的话,从高楼跳下去同样只会认定为自杀。 苏时若直接将图腾的事告诉了右右。 如果真是图腾,大概要再走一趟沙非。 青年俊雅的眉峰紧拧。 沙非气候不宜,他哪里舍得让小孩儿跟他一起去。 只听小姑娘兴奋的声音响起:“哥哥回家,右右要看那个木雕图腾!” 回到家后,苏时若找了一阵,找出沙非小孩送给他的木雕图腾。 整体是用白木雕的,雕工较为粗糙,没有上色,看上去普普通通,没什么吓人的地方。 和那位老太太给他的上过色的木雕图腾完全是两回事。 他记得盖文也有,当时沙非的那些小孩医疗组的人都有送。 但邪物源应该是老太大的那只上色木雕图腾。 “没关系,它们出自同一个地方,刻着同一个图图,互相沾染气息。” “只要那个木雕图图是邪物源,右右就可以用这个定位它。” 小姑娘晃着手里单调的白色木雕图腾信誓旦旦地说。 知道沙非国在另外的国家,距离远,右右闭上眼睛之前对二哥哥说: “哥哥不要担心,我可能会久一点哦,但是一定能成功哒!” 苏时若:“好。” 他不会将无用的担心用在她的“专业”上面。 ——她连冥王都能请动。 他在心里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半小时后,小女孩没有苏醒的迹像,看似冷静的青年眼中的焦急近乎掩饰不住。 苏时若原地走了两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联系大哥和老三,他们和他同是普通人,知道也帮不上忙。 脚步忽地顿住。 青年快步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从中取出密封袋封住的冥王指骨。 这根指骨能增加鬼对他的好感度。 但它属于冥王,上面还有冥王专属签名。 一个念头适时滑过—— 有没有可能,可以用它联系冥王? 总归可以试一下。 苏时若无视上面弥漫的鬼气,握紧指骨,试探地喊了声:“冥王?” ……毫无反应。 思索两秒,他重新换了个方式。 在指骨上面滴了滴自己的血。 ——有限的影视剧经验告诉他。 还是没有反应。 苏时若:“……” 反正他一点都不尴尬。 这时,右右抱在手里的木雕图腾忽然有了动静—— 它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且越来越剧烈。 几乎不过半分钟,木雕现出一条条不详的裂缝。 尤其那只被荆棘刺穿的鸟的颈部,裂出一道骇然大缝,活似枭首。 从裂缝中开始往外疯狂四溢邪戾的黑气。 苏时若闻到一种极其难闻的枯败腐臭味。 木雕颤抖得更厉害,看起来像是要彻底炸开。 他担心如果炸开碎片会伤到右右,上前欲将其挪开。 只是手还没碰到,右右的小手忽然抬起将他的手格开。 紧接着又迅速地重新握住木雕。 速度非常快。 如果不是手上还残留着触感,苏时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右右并没有“醒”。 苏时若后退两步,不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看了眼中的冥王指骨,眼中隐晦地流露出些许嫌弃,旋即随手将它扔进沙发。 视线牢牢锁定眼前的糯米团子。 下一秒。 他余光似乎掠过一道漆黑影。 青年动作一僵,缓缓侧头。 依旧是昨晚那身着装的冥王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仿佛是一个天然的黑洞,周围光线尽皆被他吸入。 黑洞洞的眼眶里两点幽冥暗火闪烁。 苏时若面无表情地绷紧身体,心想:幸好是扔到沙发上的,没有往地上扔。 他大脑飞速运转,按捺住所有情绪,以第三方神线冷静地注视一切。 他注意到冥王的视线——眼眶里的两团火应该是视线?——一直盯着的是右右。 此时右右抱着的木雕依旧在颤抖,却不再出现裂缝。 似乎是用什么办法颤颤微微地抵抗住。 苏时若神色自若地打破室内安静,轻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无事。”冥王雾沉沉的嗓音响起。 大概想起他除了是自己粉丝外,还是右右的哥哥,遂又说了句: “一只境外枭,她能对付。” “境外枭?” “通俗点说,就是非我国的鬼怪。” 苏时若:“……” 冥王正是 捕捉到境外枭的气息才出来的。 境外鬼怪所属的天堂早已经消失,它们失去了往生的机会。 因此镜外鬼怪几乎都是恶灵。 只是恶灵也向往往生。 听说东方有冥府,不管是人类还是鬼怪,都有往生机会。 羡慕啊。 很多恶灵想去东方往生,奈何它们无法过界。 于是有了“偷渡”这一说法。 这个偷渡还不能是简单粗暴的附身,附身同样会被“界”驱逐。 必须是非常隐秘的方法,让“界”察觉不到。 显然,苏时若就是被选中的偷渡的工具人。 那只境外枭不知道用什么方法。 在没有附身苏时若的情况下,却慢慢地将自己转移过来。 它快彻底死亡,却遇到苏时若,这明显是个东方人。 大好机会。 它选中苏时若,等他回国后,通过特殊方法将一点灵魂传过去。 再控制苏时若,吴噬他的灵魂,相当于夺舍。 由于偷渡的代价,即使夺舍也活不了。 但这种情况下苏时若死了,他的灵魂早被它吞噬,它将代替苏时若往生。 它正兴奋着自己的好运呢。 苏时若到家后,右右一出现,它哐当傻眼,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它忍着不动,想着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结果等出了东方冥府的冥王。 境外枭:“……” 它战战兢兢一晚上,决定放手一搏,立刻动手。 成功就是赚到,不成功便罢了,无非损失碎过来的这片灵魂。 就是可惜好不容易建立的通道。 好在对方不可能找到它。 果然失败,它不得不把散在盖文身上的那片回收,补充。 之所以在盖文身上也分一片,原因简单,盖文的体质比较特殊,可以养它。 境外枭其实最气的不是它在苏时若这里失败。 而是—— 它是倒了多大的霉才会选苏时若当偷渡工具人! 苏时若与冥王还有那个……它无法准确描述,但是气息比冥王还恐怖的存在——这两个他都认识。 它真是失败得不冤。 反正它也只抱着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据它所知,到现在没有一个镜外枭偷渡成功。 但还是不甘心啊。 所以它暗下决定,哪怕留不下,好歹也要带走一个。 当然这事儿不急。 哪想它的存在这么快被发现。 到底它的“生命”已经到尽头,灵魂又割裂出两片,行事没那么周全。 唯一可以自信肯定的是,哪怕发现它的存在,也不可能找到它的本体。 它的藏身之处,没有谁知道。 即使是那个气息比东方冥王还要可怕的存在。 然后……就被啪啪打脸了。 它**的身体被右右一巴掌抽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一大圈。 晕头转向中它反应过来。 ——自己被偷家了!!! 境外枭的本体早就腐烂不甘,哪是右右的对手。 它挣扎着起身,浑身血肉模糊,那是它从来没有好过的伤。 它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它确实打不过,好歹是几百年的枭 鬼,总还有点有保命技能,哪那么好杀的? 虽然生命要到尽头,可谁不想再多活一会儿? 它思考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对方。 片刻后,境外枭哑声吐出一句:“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你先别杀我,我可以把我的收藏都给你。” 右右听出它在说话,倒也停下动作:“听不懂!” 境外枭同样听到她声音,惊喜道:“你同意了?” 一人一鬼。 ——外国鬼叽里呱啦说英文,对中文一窍不通。 ——右右中文都还在初段呢,对“英文”只识拼音。 谁都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右右歪了歪头,管它说什么,一拳头再次过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