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破烂的赌王先生自信地由安落雨搀扶着,走向在他患难时便结发的妻子。 可是妻子并未像他所想的那样将自己搀扶过去, 嘘寒问暖,而是用一种冷淡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就好像看路边的一个电线杆。 在场的十六位太太听安落雨结结巴巴小声讲述了船上发生的全部事情,都面如土色。 要死,应该早点多存些私房钱的!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太太在羡慕携手私奔的七太和八太。 直到安落雨说出还有一百亿可以分给太太们, s_ao动才渐渐平息。 她们因为刚才做好了一无所有的心理准备, 因此对于钱具体谁分得多分的少, 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了。 反正都够她们挥霍一辈子,还不用再伺候赌王了。 “那个,各位太太,罗斯柴尔德先生当时说了, 分这个钱之前,需要先和爸爸离婚。” 安落雨说出这个条件的时候,明显感到面前的十六位女x_ing,包括大太在内,都非常的开心。 放飞自我的十七太甚至当面感叹出声:“天呐,你们在船上遇见了一位什么样的大好人!简直就是解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大英雄了。” 赌王则完全呆住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毛还没长齐的年轻的罗斯柴尔德先生,心思竟然是如此的缜密和狠辣,根本不给自己留一点东山再起的余地。 赌王看着眼前这些叽叽喳喳的太太们,已经有一半掏出手机在给离婚律师打电话了。 赌王把最后的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大太。 “春娟。” 赌王深情地试图握住她的手,大太却把手揣进了裤兜。 拿出了一支笔。 “栓柱,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 大太叫出了一个整整二十年没有叫过的名字。 赌王在成为赌王之后,便再也不许别人叫他的本名。他痛恨自己的出身,于是刻意地忘记了自己的出身;一如他也忘记了,曾经自己也对眼前的这个女人许下过山盟海誓的信约。 如今,这个称呼代表了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在这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吧。”大太请求道,“让我拥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赌王不信,赌王不去拿这支笔,只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太。 “春娟,你说过,无论我贫穷还是富有,都会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 大太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来眼泪,她把笔塞进赌王的手里:“你也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啊!” 赌王看着大太,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那种时候说的话不能信,我是骗你的啊! “大姐。”旁边已经搞定律师的三太看不过眼了,“这话他对我们哪个人没有说过呢?不同的是,我们都知道他在说鬼话,只有大姐你,还以为他是在说人话。” 赌王不敢再看大太的眼神,接过笔,颤抖地在协议上签了字。 他把签好字的协议书和笔递还给大太,大太接过协议书,确认了他签的是本名,便收了起来,却没有接那支笔。 “你留着吧。”大太道,“今天下午还有好多要签呢。姐妹们都急着拿钱,你就加个班,在这里把剩下的都签完吧。” 一下午的喧闹过后,十五位太太都满意地离开了老宅,赌王、大太和安落雨还在这里。 赌王看着自己曾经的挚爱们一个一个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不禁悲从中来。 他看向大太,忍不住颤声问:“春娟,你也要离开么?” 大太诧异地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离开?该离开的是你。现在,这栋房产在我的名下。” 赌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名下已经身无分文了。 难道,今夜只能像二十五年前一样,睡在那潮s-hi而又肮脏的桥洞之下么? 大太顺利地离了婚,心情很好,于是决定大发慈悲。 “这两百块钱给你。”大太随手抽了两张百元钞票塞进赌王的裤兜。 大太拔掉了一根自己的白头发,回忆道:“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自己没有钱买金戒指,就用两百块钱给我买了一个假的。” 后来啊,你在这个假金戒指上镶了一颗两百万的钻石,可是我得到的喜悦,并不比得到那颗假戒指时多。 因为你在戒指送到我手上那天,娶了第四个老婆。 “这两百块还你。”大太沉思道,“六个街区以外有一家经济型酒店,一百八一晚,你凑合住吧。” “剩下的钱,还可以吃碗黄焖j-i米饭。那可是你当年,最喜欢的味道呢。” * 赌王失魂落魄地拄着拐走出了自己住了二十年的豪宅,失落地回头看了看。 他脑中突然闪现了满月宴那天,顾奕新对他说的话。 “您这手相,早年坎坷,中年富贵,只是这晚年……” “晚年怎样?” “晚年定有大灾大祸。” “赌王先生不必过于慌张,钱财乃身外之物,破财消灾便是了。” 破财消灾? 这财倒真是破得彻底了。 他看向最后还没有离开的安落雨。 安落雨心情也很复杂,虽然他对自己这个冒出来的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毕竟赌王在事业上帮助过他,他还是感恩的。 “我还有一些钱,不过,你必须得答应我,绝不再沾赌了。” 赌王叹了口气,稍稍有点宽慰:“我不要你的钱。不过,给我在剧组找个工作吧,要有盒饭的。” …… 半个月后,安落雨在剧组拍戏,迎来了一波探班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