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雪汐“哗”的一声掀开帷帐,珩平王正坐在圆桌旁,身上穿着朝服。 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深邃的五官衬托的更加棱角分明。 高挺的鼻子在他的玉瓷白肌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笼罩着一层阴霾之色。 帷帐拉开的下一瞬,他凝眸过来,漆黑的眼睛放肆的打量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凤雪汐拭了下额上的冷汗,趿着鞋子下地。 珩平王没回答,眼光追随着她直至落座,“先用膳。” 桌上的饭菜还热着,凤雪汐扭回头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沙漏,已是二更天了。 她足足睡了四个多小时,看来是他又让人重新热过了。 “发什么呆?吃饭!”珩平王递过精致的瓷碗,语气不悦。 凤雪汐收回目光,轻嗯了声。 珩平王拿起筷子给她布菜,“病还没大好,就糟蹋身体,枉费了本王的好膳良药。” 他轻轻责备着,语气中透着浓郁的不悦。 凤雪汐低着头,“太过困乏,只是打了个盹。” 只是睡醒一觉,她感觉更加疲惫了。 “一个盹两个时辰?”珩平王抽出丝帕,轻拭着她额角未擦净的汗,眼神极是柔和。 “你早就来了?”凤雪汐扬起脸,表情微讶。 他可不像是会等人睡醒的主,可能是莫忧说的吧,她心想着。 不料,珩平王却点了点头,“嗯,你刚睡下,本王就到了。看你睡的香甜,就没吵你。” 凤雪汐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怔,倒不是因为他真守了自己两个时辰,而是她的警觉性再次降低到让她头疼的地步。 一个大活人,就隔着一匹帘帐呆了两个时辰,她竟然一丝一毫都没发觉。 这要是碰上个杀手,她直接就死在睡梦中了。 看她脸色一会一变,珩平王皱了下眉,“怎么了?” 凤雪汐回神,目不转睛的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什么魔法?” 脱口而出的话,让她自己先红了脸。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避嫌还来不及,现在自己还往刀口上送,脑抽了。 她脸抽抽着,懊恼的神色都被珩平王收入眼底,莫名的开怀起来,“能让你轻松下来的魔法吗?” 被一眼看穿,凤雪汐脸更红了,干笑了两声反驳:“当然不是!是让我噩梦连连的魔法!” 她刚刚回忆了一下,警觉性的降低是分人的,并不是所有人靠近她,都会让她毫无感应。 比如三皇子,比如夏子悠,还有在她屋外守着的莫忧及暗卫们,就不会有这个待遇。 可这种被赤裸裸看透的感觉并不好,就像是她没穿衣服供给他看一般,让她感到羞涩难当。 “哦?”珩平王扬高了语调,“难怪你会一直拉着本王的手不放,看来本王能给你带来安全感。” 啥?拉着他的手不放? 本就已经面红如血的凤雪汐更是暴汗,她…她…她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了? 一句话,吹皱了一池春水,让她整座心湖都荡漾起来。 这一次,她连干笑的底气都没有了,迅速敛了目,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阁楼内的气氛一时暧昧如春。 珩平王见她又开始狼吞虎咽,皱了皱眉,“亲都亲过了,只是拉个手而已,本王又没嫌弃你,慌什么?” “咳咳…咳咳…”他毫不避讳的话,让凤雪汐剧烈呛咳起来,一口饭咽咽不下,吐吐不出,憋的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青筋。 珩平王无辜不已,忙倒了一杯水,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将水送到她的唇边,“怎么越说越慌?” 就着他的手,凤雪汐猛灌了几大口水,连着饭一同吞了下去,喉咙上的毛刺仿佛才被压下去。 缓了一会儿,她嗓音嘶哑的埋怨:“王爷,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尼玛,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报销。 这要真是被饭给呛死了,她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想想以后的墓志铭上写着:凤家五女,卒于呛饭…简直就是天下笑柄。 珩平王嘴角轻抽,也没再拿话噎她,“好点没有?” 凤雪汐点了点头,重又倒了杯水出来,浅浅抿了几口,这才感觉喉咙舒服了点,低下头,继续吃饭。 “又和夏子悠见面了?”珩平王浅浅的问,舒展的眉宇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凤雪汐怪叫:“什么叫和他见面?说的好像我约了他似的!你怎么不说你这个外甥阴魂不散?” 珩平王弯唇,似乎很满意她这个答案。 “下次让他魂飞魄散。”他语气淡定,丝毫没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冷笑话。 “噗嗤”一声,凤雪汐没忍住笑了出来,调侃:“原来王爷还会降妖除怪!” 她一笑起来很美,五官都跟着明艳起来,浅浅的梨涡时隐时现,一双小鹿般漆黑的大眼弯成了月牙。 珩平王看在眼里,暖在心头,挑着眉梢,一本正经:“这世上有本王不会的吗?” 自大! 凤雪汐已经习惯了他的狂妄,白他一眼,便没了下文。 晚膳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中用完,珩平王着人收了碗盏,这才说到正事。 “你姨娘那边不用挂心,本王会让人好生照看着。” 提起七姨娘,凤雪汐心头发堵,抿了抿唇,“王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困着我娘?可她真的很无辜!” 珩平王轻轻一勾唇,“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本王要困着你娘?就不能是她求本王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进宫前占夜的话提醒了他,他不能再一味的让她误会下去。 凤雪汐嘲弄的拿眼白看他,正欲说话时,珩平王又不轻不重的压了上来,“凤府的生活让她窒息,你身为人女,难道都不曾为她考虑过?” 凤雪汐语塞,悄悄握紧了粉拳,“这是我娘的意思?” 她迟疑,也惶惑。 一直以来,七姨娘的生活状态都让她忧虑,可她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一个有根深蒂固思想的女人,所以选择了沉默。 如果七姨娘想通了,那是最好不过。 只是珩平王的话,她并不敢十分相信。 珩平王坐直身体,“本王有骗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