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画图也可以,如果你学得够扎实,一看就知道考点。” “直角?”谢淮盯着题目看了一会,终于对上暗号,“矩形的四条边互相垂直。” “嗯,吃饭吧。”秦轶言点了点头,把小猫盆挨个放在桌上,难得开口夸人,“说实话,你要是肯把打篮球的热情放一半在学习上,别说及格,八九十分都能考。” “哥哥还会打篮球?”坐在轮椅上的小朋友激动地鼓掌,“文体两开花,太厉害了!” 谢淮已经伏下身子开吃,没空再应付他,笑着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问那边的叔叔。他是我的老师,比我懂得多。” “真的吗?”小男孩立刻朝他投去迷弟般的目光,“叔叔,土木工程一般都学什么?” 秦轶言眉头微蹙,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很不擅长和孩子相处。 “你不是最喜欢和人讲长篇大论了?随便说几句呗。”谢淮嚼着藕饼,含糊地命令他。 他见状轻声叹气,犹豫地开口:“你想学这个专业?” “对,我想给街上的乞丐叔叔盖房子。” “土木工程不止建造房屋,还包括桥梁、隧道、给排水等多种设计。而且在市政规划中,专门为流làng汉建立的收容所占比例极少,如果你抱着这种心态学习,最后只会发现……” 谢淮原本头也不抬地gān饭,听秦轶言的狗嘴越说越离谱,赶紧从chuáng里跳下来喝住他:“姓秦的,你他妈说句人话会死吗?” 话音未落,他就抓起秦轶言的手往病房外走。 秦轶言被弄得莫名其妙,小声问:“你gān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谢淮仰起脖子反问,“打碎支持别人努力康复的梦想,还觉得自己很高尚吗?” “我说的都是事实,没必要刻意骗他世界是个童话。况且你应该也看到那个孩子的病了,土木工程需要长期在外出差,他的身体也……” “够了!”谢淮往病房里看了眼,生怕他听到这些话,拉着秦轶言冲进楼梯间,一路走到住院部的大门外。 今天秦轶言来早了一小时,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天边透出一抹通透的淡粉色。谢淮把他拉到屋外的老银杏树旁,径自坐在石凳上,点燃了一根烟。 “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可以丈量土地的宽广,也能窥探宇宙的奥秘,却唯独不懂得体会生命的艰辛与不易。我一般会把这类人归结为徒有其表的斯文败类。”他优哉游哉地吐出一串白烟,缓缓道,“很可惜——秦轶言,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你还意识不到这点,从今往后都不配做我的老师。” 说完,他把烟头摁在石柱上碾灭,jīng准地丢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秦轶言没想到他还会因为学习以外的话题和自己发火,试图想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半晌,他突然大狗似的半蹲下身,抬眸与他平视,小心翼翼地问:“明天想吃什么?” 谢淮也想不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惊讶地瞪大眼。 “虽然我不习惯用你的方式与人相处,但我不否认你的做法。世界观不同,理应互相尊重。”秦轶言分析得头头是道,“所以,明天想吃什么?” 谢淮差点被他的话绕晕,想了想感觉勉qiáng能算道歉,不屑地撇了下嘴:“那就西子楼的腌笃鲜吧,再加碗玉子豆腐汤。” “好。”他郑重地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蹲得太久,起身瞬间竟有些站不稳。 他下意识想去扶什么东西,可四面都是空气。谢淮见状眼疾手快地架住了他的胳膊:“你还没吃晚饭?” “没事。”他揉了揉眉心,缓缓抽出手,“不用管我。” 但谢淮还是放心不下,摸出一块山楂糕塞到他手里:“以后吃完饭再来。我说的那些店都是这一带最棒的餐馆,你也可以去试试。” 说完他便医院里走去,朝着他的背影潇洒地挥了挥手,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两人刚吵过架。 秦轶言看着眼前系满红色丝带的老银杏树,又捏了捏手里的山楂糕,愣愣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秦狗:老婆好像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要哄一哄√ 第22章 以身抵债 回到病房后谢淮又和小男孩聊了几句,得知他叫常泓,上个月突然发高烧被送进医院,后来确诊为急性脊髓炎。好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病情得到了控制。 两人混熟后,他时常追着谢淮问东问西,比如高考难不难,大学生活又是否和大人们说得一样轻松有趣。 谢淮听到这种问题,脑子里全是一具骷颅站在阳台上大喊快跑的表情包,但看孩子充满好奇心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不少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