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有人喊我。 睁开眼,是曹瞎子。 “文钊叔,早啊!” 我迷迷糊糊回应一声,昨晚睡下之后,确实有很多诡异的声音,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就睡熟了,一觉安眠。 彻底清醒之后,我却发现曹瞎子站在床边,神色肃然地盯着地面。 我有些奇怪:“文钊叔,你怎么了?” 曹瞎子这才抬头:“昨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来过?” 霎时间,我的记忆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洪水! 没错,昨夜有一个很温柔,但却透着冰凉的声音,就在我的床头边,哄我入眠! 当时外面阴风阵阵,还夹杂着尖细的小孩子的笑声,十分诡异,让我浑身发毛,再加上韩嘉莹的事、卿若的事,全在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怎么都睡不着。 可当那个温柔而冰凉的声音响起,我瞬间就安稳了,翻个身直接睡去。 但是,我哪怕在睡梦中,都能明显感觉到,那声音的主人,就坐在我的床边,一直看着我…… “呼……!” 我剧烈地喘息,猛地抬头,正好与曹瞎子浑浊的眼球对上。 “鞋尖冲床,有鬼祟来过!” 曹瞎子指着我摆在床边的鞋。 我记得清楚,昨晚我上床时,根本没在意鞋子,就是随脚一甩。 可如今,它们整整齐齐,鞋尖冲着床,摆在那里! 我怔怔然出神。 曹瞎子也没有再出声。 隐隐约约,我心里有个猜测! 但我不敢肯定。 许久之后,曹瞎子才开口:“这宅子,是要大动了。先别想太多,今天和我去见个人。” 曹瞎子带我去见的,是一位名叫冯绍的赶山匠。 据说此人曾多次进出倒峒山。 曹瞎子和他关系莫逆,知道他进出倒峒山,倚仗的是一枚玉佩。 曹瞎子正是要为我借玉佩! 下午,我们赶到交城,见到了冯绍。 冯绍听曹瞎子说完情况之后,倒是没说不愿意借,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瞎子,你知道我这玉佩是怎么来的,倒峒山里那位秦红衣一直催我履约,当初这玉佩,也是它给我的,如今你们要借,就得帮我把秦红衣的那件事情办成。” 秦红衣? 履约? 不等我发问,冯绍忽然转向了我。 “能让瞎子这么尽心帮忙的,肯定姓梅,对不对?” 这还有什么可遮掩的,我直接点头。 冯绍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梅家的本领!小兄弟,我冯绍明人不做暗事,我知道如今玄术用不得,但你的本事必然小不了,秦红衣要我帮它把儿子送进倒峒山,我和瞎子俩人做不到,估计全天下,能做到的也没几个,你,肯定是其中之一!” 冯绍确实是把一切都敞开了说的架势。 但我对倒峒山,对他所说的事情,实在是所知甚少,完全搞不明白。 这时候,曹瞎子开口道:“老冯,你说的还是涂江底下的那具沉尸?” 冯绍点头。 曹瞎子道:“那事儿,我可以代三一答应下来,但眼下做不了,三一明天就要进山,只能等他出山后才行!” 冯绍眨眨眼:“那他要是死在山里怎么办?” 曹瞎子笑了:“你不是知道他姓梅吗?” 冯绍挠着头发,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拽出一枚系着红绳的墨色玉佩,直接抛给了我。 “成!就凭你姓梅,玉佩你先拿去用!” 说实话,我自从见到冯绍,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就行了? 但曹瞎子已经示意我可以了,拉着我就走,却没想,冯绍也跟了上来。 曹瞎子问他跟着干嘛,冯绍也不在意,直接就说万一我死在山里了,他还得去把玉佩取回来。 这人直来直去,虽然话不好听,可我也实在对他生不起反感,更何况,人家已经先把玉佩给了我。 回到安昌已经入夜。 没想到卿若却在纸桥巷的巷口等着我。 她对我说,她实在改变不了张葛的决定,而且她后来觉得张葛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如果我在乎她,就不会被倒峒山吓退。 所以,她又有些想让我去。 我说我当然会去,而且会把赤易果带回来,当彩礼,让张葛再没理由阻止我们。 卿若很开心,又拿出一个护身符,说是她妈妈之前被附身,好了之后特意去庙里求来的,很灵验,她特意带给我。 我看了看,没在这护身符上发现什么特殊的,却也不忍心让卿若失望,只是笑笑收下,然后就没再多管。 当晚,睡觉前我特意把鞋子的鞋尖摆正,没有朝床。 又是一晚好眠。 可醒来后,我看着没有变化的鞋子,隐约又有些失落。 但,我总感觉昨晚,她应该是来过的,似乎还拿了什么东西。 这时曹瞎子和冯绍一起来喊我,我也只得将这事暂时放下。 张葛要搞择婿大会的事情,已经在安昌的风水奇术圈子传开了,今天一大早,就有许多人跑到倒峒山脚下,准备看热闹! 等我们到达的时候,虽然说不上人山人海,却也着实是吓了我一跳。 没想到,安昌风水奇术圈子,怕不是要有上千人之多! “小梅呀,听说你那个未婚妻是安昌第一美人,看来你的情敌真是不少!” 冯绍打趣我。 我微笑不答,抬头寻找卿若在哪里。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人影,从半空中跌落! 山脚下的人群顿时大哗! 不多时,便有消息传来,那是天亮之前,趁着择婿大会还没开始,就已经偷偷进山,想要抢占先机的人! 而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号,也包括我! 此人,正是扎纸匠白姥姥! “白姥姥死了,金算子和郝氏兄弟都退了,如今年轻一辈里,还有谁敢再进倒峒山?” “不是说还有一个姓梅的小子吗?” “哈!姓梅的小子,我看啊,他今天来都不敢来!” 看起来很多原本想要进山的人,现在选择了退却。 这时,张葛登上早已搭好的高台。 “诸位,这倒峒山实在是太险恶,我张某人也实在不忍见我们安昌风水界的后起之秀,白白折损在此!” 我心中暗暗摇头,张葛真是虚伪,今天这事情,不就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我只当他在邀买人心,假仁假义。 原来他早就看到了我。 张葛忽然伸手指我:“梅贤侄,为了你的性命着想,婚事就此作罢,倒峒山也不必进,一切都还来得及!” 唰! 霎时间。 无数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废话少说,时间已经到了,什么时候进山?” 我懒得和张葛这种虚伪小人浪费时间。 我的话一出口,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便猛地从审视,转变为敌视、鄙夷与惊讶。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白姥姥死了、金算子和郝氏兄弟退了。 此时此刻,我就也应该选择退出。 特别是那些选择退出的人,我的回答,令他们集体陷入尴尬。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 “姓梅的,倒峒山不是你能进的,滚吧!” “哈哈哈!没错,滚吧!” “滚吧、滚吧!” 呼喊声中,我淡然迈步,越过张家的高台,来至入山的山道之前,转身。 “我梅三一今日踏倒峒,取赤果,尔等庸碌之辈,便在此等着吧!” 霎时间,众人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