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琛苍白薄削的唇瓣微微紧抿,姜郁从他的表情中也看出一丝端倪,他犹豫了,看来是确实有这件事了。 “我没说错吧?你的反应已经说明的全部。”姜郁笑着说。 闵静的身体比姜郁略高,姜郁掐着她都要稍微踮起脚尖,此时闵静看着低着头,黑长的眼睫自然下垂盯着姜郁。 “姜郁,你很聪明,从前是,现在也是。” 姜郁眨了眨眼,“哦,谢谢你的夸奖,确实,我也这么觉得。” 月骨:“……” 她抬起头看着堵在她前面的宋鹤卿,眼中的笑意逐渐散漫开,仿佛在说 “你师父可真不谦虚,夸一夸便当真了。” 而宋鹤卿丝毫不避讳月骨的视线反而眼神更加坚毅,满心满眼透露着一个答案,我师父是最棒的,我师父是最聪明的,他说的确实没错。 月骨扶额,这娃没救了,他仿佛比刚见面那会更加脑残了,完全是他师父的脑残粉。 这姜……姜郁,该不会对这傻小子,下了什么降头了吧,这么死心塌地。 不过很快她便没有心情管姜郁了,因为莫名燃起的火竟然烧到她的裙摆上来了。 她震惊地望着姜郁对面的女子,一把推开宋鹤卿,三两步跑到姜郁为困住闵琛施展的镜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月骨死死地盯着水灵镜中的人,想要靠近却被弹开,只能追问。 “你这孩子的眉眼有点熟悉,再加上你骨子里的怨灵之气,我更加确定了。”闵琛说。 月骨握紧手中黑刀,手心被黑刀刀柄的凹凸纹路印下了深刻的印记,也没多看一眼。 她知道,此时是距离她身世最近的时候了。 “你到底是谁?又知道什么?” 姜郁稍微放开掐着闵琛的手,自己退出了灵镜屏障,只困住闵琛一人,也不怕他逃脱。 “你是被一个老人养大的吧。”闵琛在屏障中,几番挣扎,并不能逃脱,暂时放弃逃跑,索性和月骨说起话。 月骨没有说话,但姜郁却了解他说的是对的,之前的谈话中,眼前这个小姑娘没少谈起老太婆。 “你叫什么名字?”闵琛又问。 “关你什么事?”月骨生气地说。 “月骨。”姜郁说。 “谁让你说的?”月骨生气地瞪了一眼姜郁。 姜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名字而已,宋鹤卿转身走到姜郁和月骨中间,把两人分开。 “月骨……月亮的月,骨头的骨?” “是又如何?”尽管嘴上凶得不行,月骨面上却又几分羞恼,难道自己和这个死变态有关系。 明明看着是女子的模样,说话却那么欠揍,还是男音。 “大概是十几年前,宋云曦那丫头便在这里救下了一个孩子。” 月骨愣怔地看着地面,喃喃道:“宋云曦,老太婆原名叫宋云曦吗,很美的名字。” 好像自己五六岁时,有一个姑娘来找过老太婆,当时她躲在帘幕后,只能看到那姑娘的侧脸,很年轻,可那人却喊老太婆,“小西。” 当时她还小,没觉得奇怪。 后来想起便觉得奇怪,老太婆年纪都那么大了,头发的全白了,那年轻的女子竟然叫她,“小西?” 原来是云曦的曦,不是东西的西。wǎp. “当时那个被人丢弃的孩子,在夜色降临,月色升起后,被数万亡魂吞噬,啃咬……很快便处处见骨,啧啧,看着就可怜啊,现在见着这里的亡灵,都觉得骨子里疼得要命吧。” 月下,见骨。 月骨。 “如果不是云曦来的及时,你怕是早就死了。”闵琛讽刺地说,“现在,你竟然帮这俩人,想来杀我?” 月骨抬起头眼眶微红,神情倨傲,“那也是老太婆救了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想帮便帮。” “宋云曦是我和温雅的女儿,你可是我的曾孙女,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闵琛笑着说。 姜郁闻言也眉头紧皱,她本以为闵静会是闵琛的血亲,没想到他竟然说月骨是? 突然想到多年前,她路过这个小镇时,曾经去见过宋云曦,那时候,宋云曦确实说,她捡来一个小女孩很可能是她儿子留下的孩子。看書喇 八百年前,宋家是个不起眼的修仙家族,却有一个天赋出众,自命不凡的女儿。kΑnshu伍.ξà 后来天地浩劫,整个人间灵气缺失,宋家便湮没在了众多修仙世家中。 宋温雅不顾族人反对,独自出门闯荡,她天赋出众,很快便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恰好此时,天临女尊国崛起,便想着出门去看看这女子为尊的王朝到底是何模样。 但没想到的是,还没有到达天临便在嵇都遇到了闵琛。 彼时的闵琛还不是如今被岁月磋磨得只剩怨气的亡灵,他还是个少年郎。 一心想要报国从军,却不被家人同意的少年。 意气风发,风度翩翩。 墙头马上遥相顾,春风不度,一见倾心。 闵琛不顾家中人的反对,执意求娶这位在璇玑国无权无势来路不明的女子。 婚后两人也因为琐事,逐渐出了点矛盾,姜郁便是在宋温雅离家出走,奔走天临时,与她相识。 在那段时间,宴都城内,姜郁常常会指导宋温雅修行,帮助她突破了瓶颈,结为金丹。 后来闵琛一人单枪匹马在两国关系日趋紧张时来接宋温雅,宋温雅一时心软便跟着回去了。 再后来,她们边有了一个女儿,宋温雅来信说,取名为宋云曦,满月席姜郁还悄悄去送了礼,在无人处和抱着孩子的宋温雅见了面,逗弄了一会孩子,给了见面礼便离开了。 那时,两国已经在筹备战争了。 年初,大雪纷飞,狼烟起,嵇都最先迎战,闵琛带兵出征。 一切故事便从此展开。 “我当年看到的人便是你吧?”月骨推开宋鹤卿紧盯着姜郁的侧脸,那时候她还小,对于仅一面之缘的女子印象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经人一提点,当时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 如此说来,这十多年来,这人的容颜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 “是我。”姜郁轻声说,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 小曦毕竟也算是她故交的女儿,路过看一眼而已。 “所以我真的是老太婆的孙女?” “或许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她没有和我细说。”姜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