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力走到崖边,绿衣女子正用食指绕着胸前的一缕长发含笑看着她:“小丫头,我且问你一句,倘若你背后的少年和你心中思念的师兄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阮真正咬牙将背后少年放在地上,闻言却想起了燕回曾问过的一句话,他说,若他和池暝同一时间掉进河里,她会救谁? 她当时回避了这样的话题,聪慧如她,怎么能看不出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她没想到今日会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类似的问题,只是那题目中的人却换了。 在你心中,你的师兄和眼前的少年你会选谁? 会选谁?这样的问题太过残忍,却又残忍的很现实。 她定定看了一眼被火毒攻心而变得神智不清的少年,站起来看向对面的绿衣女子,也如她一般笑了:“师兄。” 绿萝微挑了眉,瞥了一眼地上突然变得痛苦万分的红衣少年,眸中兴味更浓:“哦?那你为何又飞越千里带他来这传说之地治病。” 阮真目光越过她看向其身后浓重的雾气,淡道:“我没想过这些,只因他的毒是因我而起,自然要带他治好。” 绿萝敛了表情,好似一瞬间累极了,蹙了眉,衣袖一甩,阮真只觉周围风声一紧,耳中响起女子略显疲惫的声音,再睁眼,已经到了崖底。 低头,并未见到红衣少年的身影,想着那女子许是还没将他送下来,目光扫向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植物,间或有些奇形怪状的动物躲在远处的草丛中好奇的看向她。 她诧异看着眼前景物,转念一想那绿衣女子会不会使诈伤害姬年,心中焦虑,却也无法上去,只得耐着性子坐在崖下等他。 而此刻的红衣少年正蜷缩在石林的地上,只是那蜷缩的姿势有点怪,好似恨不得将自己整个缩起来,好让别人看不见他。 绿衣女子收起眸中兴味,围着他转了几圈,见他动作怪异,蹲下身想要抚上少年的身体。 “别碰我!”冷凛的语调透着一股厌恶,像是碰到了极恶心的东西。 她咯咯一笑,却也收回了手,飞扬的眉眼微挑,啧啧两声:“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喜欢那个小丫头?还是喜欢那个小丫头?” 姬年身躯一震,并未答话,只是费力的想要将自己 的身子蜷缩蜷缩再蜷缩。 如此卑微的动作,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她心中好奇,指尖召唤了一点雾气,自他额头隐了进去。 这厢的阮真见他迟迟没有下来,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大,早知道就不该听那女人的话,左右想不出办法,只得朝前方掩映在树丛中的木屋走去。 她原以为按照绿衣女子说法,崖下有个很大的水池,那传说中的烛龙就住在里面,没成想这下面却与上面的情景有着天壤之别。 随着往前行走,木屋,篱笆,菜地,动物,水池,一一进入眼底,到处充满了生机。 她心中惊异,这哪里像个妖精居住的地方,分明是人类生活的方式。 仿似感应到了外面有人,木屋的门忽然吱呀着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走了出来,远远瞧见正缓缓走来的阮真,眸色一沉,冷声道:“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 阮真连忙顿住,躬身说明来意,老人听闻半晌无言,紧接着一挥衣袖,往屋内走道:“我不治病,也不驱毒。” 阮真上前几步,她没想到崖下的人也这么难以纠缠,想起绿衣女子让她带的话,双眸一转,急道:“还请老人家让我见一见这里的主人,上面的姑娘让我替她代句话。” 老人闻言止了步伐,良久才淡道:“我就是这里的主人,她让你代了什么话,尽管告诉我就是。” 阮真微愣,瞧绿衣女子也就二八光景,怎么着崖下之人也该和她差不多大,没想到是个看上去做杂役的老者。 她看着老者还算挺直的背,心中猜测着绿衣女子与他的关系,嘴上却道:“除非你答应替我同伴驱毒,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老人冷哼一声,下一秒,却砰的一声关起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并不在乎上面的绿衣女子?可是刚刚,他明明在关门的时候,脚步凌乱了一点,那是不是说,他其实很在乎上面的女子,只是碍于颜面,故意如此? 阮真觉得自己一向聪明,可一碰到感情的事,她便不大看得透,左右想不通,便再度回到了原地。 等她到了那,见少年正躺在地上,面目通红,额头上皆被汗水浸湿,身上也是烫的厉害,想起刚刚见到的老人,顾不得说话,连忙将他再次背起,朝木 屋走去。 木屋门却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打开,她心中焦急,不知他还能撑多久,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偏偏不能前进一分。 地上的少年再次痛苦的蜷缩起来,她看了看院前的小池子,想着不管是不是那烛龙池,先丢进去再说。 踌躇片刻,阮真咬咬牙,将他推了进去。 那池子不知多深,少年一进入,便沉了下去,她只得下去将他捞上来,可一碰那水,却被其阴寒之气激的一个哆嗦。 她修行半年多,本已不惧怕寒冷炎热,可眼前这池水,阴寒的足以能冻住人的灵魂。 池子上泛起了几串泡泡,想着他现下不知如何,紧闭双眼,连忙跳了下去。 水不是很深,潜到下面,他正仰面躺在池底,眼睛依旧闭着,似痛苦,似解脱,阮真瞧着他的表情,蹙了蹙眉,将他拉离了池底,朝上游去。 破出水面,她连忙将他带离岸边,而后用藤条将他捆住,固定好,这才将他再次小心放进池水里。 忙完这一切,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掏出随身带的手帕想要拭去他额角的水渍,他却偏了头,躲开了她的举动。 阮真一愣,直觉他在生气,她素来不喜和人这般别扭生硬的相处,又不大会说些讨喜的话缓和气氛,便迫使他面向自己,蹙眉道:“为什么生气?” 少年没想到她会做如此举动,心中懊恼,双眼却依旧紧闭,将头扭到一边,似不愿看见她,眉宇间满是厌恶嫌弃。 阮真定定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知道了什么,无奈的松开手,轻声道:“你在生我没有选你而选了师兄的气?” 少年依旧没睁眼,只是眉宇稍稍松动了一点,阮真擦了擦额头滴落的水珠,拾了几块干柴堆一起,继续道:“师兄养我育我,犹如再生父母,便是这一点,我便不能抛弃他,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柴火被点燃,阮真这才疲倦的坐在地上,偏头看向少年,却见他不知何时睁了眼,正定定看着她。 火光照亮了他半边侧脸,犹如绸缎一般的黑发顺着发梢往下滴水,他却仿若未觉,只专注的看着她。 阮真被他盯得脸颊发热,轻咳一声道:“你饿不饿,我去找点吃的给你?” 少年厌恶的皱皱眉,却并不言语,而是将头调到了一边。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