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北城的整个景象。 她从来都没有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顶着炎炎日头趴在一个男人的背上看过。 美得不真实,像是不属于她。 她伏在陆彦的背上,脚底虚空更是幻影重重。 “陆老师,放下我。” 她几乎是贴着他耳膜说的话,陆彦耳根忽地痒痒地发麻。 脚下踩着实实在在的gān土上,陈圆圆终于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 陆彦忽然问:“你在东门站了那么久为什么不上来?” 原来他看见了,她脸颊嗖地飞红,找不到挡剑的借口,最后gān脆反问。 “那你也在上面看了我这么久?不是也没下来?” “我下来了,可是你就走了。” 陆彦双手自然垂在裤缝边,慡朗的面容清隽洒脱,他目色如辉闪闪发光。 陈圆圆不太敢看他。 二十多年的人生几乎都是独自游走,拉扯过年龄相差无几的弟弟,挣扎讨过艰难的生计。 她以为她所向披靡的时候,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不敢抬头看一个男人的眼睛。 “我一直跟着你,所以知道道馆出了什么事情。” 上车的时候她问过一次,陆彦没说,她也没想着再问。 巧合吧,所有的人生不是都能用巧合来解释。 碰巧她的馆子被谁盯上了,碰巧陆彦听说了,再碰巧他路过警局门口看到了她? “我特意跟着你,因为你看起来很着急。”陆彦不轻不重地跟了一句解释。 “唔。” 然而她彻底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一句‘有心’打破了所有无意的‘巧合’。 陆彦忽然就直奔主题:“所以道馆的事情,你自己有什么思路吗?” 一路上陈圆圆也想了各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把我的正版执照调换了。” “嗯。” 陆彦点头示意她继续,表情看上去同意她的推断。 陈圆圆继续自己的思路:“但是我们馆子能熟络到动手脚都没人察觉的,就是小北小灿小扬那几个了。” “这几个人?” “我完全信任。” 陆彦又点头,淡淡的表情却带着一点玩味:“其实还有我,我也去过几次。” 而且去的是卧室之类。 陈圆圆把被山风chuī起的碎头发别在耳后,垂头默默无语 。 陆彦又做了点提示:“也许不止小北几个人,比如像我这种的也能接触到掉包执照的人,你会不会有忽视掉?” 她好像懂了陆彦的意思,顺着这个角度去想,还真的想到了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他叫……”谈名字的时候陈圆圆顿了顿,特意看了眼陆彦说,“跟你名字挺像,陆盐。” “也是四角巷的街坊?” 陈圆圆顿时被问住了。 这就是症结点。 来馆子里面捧场的,除了燥哥那边帮忙拉的关系,大半都是熟悉的街坊互相介绍,唯独这个陆盐,来龙去脉无人可知。 “但是我看过他的身份证。”陈圆圆努力想出一点还值得争辩的。 “身份证可以造假。”陆彦一针见血。 嫌疑性最大的就是陆盐,他借着名字上的优势讨了一个好感,后面几天又表现得那么能gān经常在馆子里面帮忙,还跟小北他们几个称兄道弟地熟络。 日子一长谁都忘了陆盐也是一个十几岁的混混,没有什么正当职业,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事情他这种人最做得出来。 陆彦、陆盐,世间真有那么多巧合吗? 还是说到底都是有心胜过无意。 是有人看出了她心底压的心思,钻了这么大的漏dòng。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双眼睛一直在她身边盯了多久,就细思极恐了。 陈圆圆脸色稍微变了变。 “别这么担心,工商局的电子系统还是能查到你的编号。” “查不到。” 陈圆圆垂头,这也是更诡异的事情,为什么查不到了。 “查不到?” 连陆彦都有点惊讶:“明明上次是可以查到的。” “上次?”陈圆圆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次。 陆彦解释说:“我报警王耿造打架那次,其实是听见你说有人打群架,然后顺口问了当时的办案民警你有没有事。” 陈圆圆原地不动完全怔住,原来从一开始起,陆彦大抵上就是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学生吧。 那么她在他面前上演的什么陈房房戏码,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场被看穿到底的yīn谋论。 原来捅破窗户纸的感觉并不是想象中容易和轻松,陈圆圆心虚的后劲居然比那天跟陈房房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大。 她并不知道陆彦的心理状态也差点崩溃的边缘。 比起一个套路满满的狐狸,陆彦更情愿做一个清冷优雅的天外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