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是个综合的学科,想要说相声,还得学很多别的东西。比如我吧,我自幼拜师学习过京剧快板等等,我旁边儿这位叶老师呢……”谢霜辰刚想说叶菱,才意识到叶菱好像什么都没学过。 “我拜师学过烧锅炉。”叶菱接道。 “清华烧锅炉,可以,也是名师出高徒。”谢霜辰打了个哈哈,继续说,“就我们下头坐的那个小孩儿,跟你们大一新生大不多大,叫凤飞霏,是学评剧的。评剧你们知道吧?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他冲着凤飞霏说,“来来来,给大家唱一个吧?同学们欢迎一下!” 若换做以前的凤飞霏,铁定死活不上台。但是自从去看过姚笙的表演,听过姚笙那番话之后,很多东西都在他的大脑中产生了奇妙的反应。他快步走上台面对在场的所有人,女生们都喜欢他,因为个子高,眼睛像猫一样灵,可爱极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可匹敌的少年气息。 “我给大家唱一个……”凤飞霏想了想,说,“唱《玉堂春》吧。”他吸了口气,唱道:“苏三离了洪洞县,我将身跪在街当前。未曾开言心好惨,过往君子听我言……”这是旦角儿的戏,凤飞霏唱着也没什么压力。 一曲作罢,台下响起了掌声,凤飞霏鞠了躬就跑下去了。史湘澄对他说:“少年,可以啊,唱苏三能唱出来苏少的味儿来。” 凤飞霏说:“我只是为了降低入门门槛。” 台上,谢霜辰说:“《玉堂春》的故事家喻户晓,评剧也许大家听的少,京剧的唱腔是大家最熟悉的。” 叶菱说:“那你学学吧。” 谢霜辰还真的学了学,他这一唱,大家恍然大悟,原来这一段是经典唱段,还被现代流行音乐人们写进了流行歌曲里,大家都能唱上个两三句。 “大家看,现在很多流行的东西都是从老东西里来的,改变一种方式,大家都会很喜欢了。”谢霜辰笑着说,“所以在刚刚的相声里,我说方言与戏剧,不能光唱戏,你们肯定不爱听戏,那些唱段没怎么听过,我们在改编的过程中就会尽量的抓取一些流行的素材在里面。你们喜欢二次元,那我就说女仆餐厅,你们喜欢看《盗墓笔记》,那我就学说杭州话的吴邪,网上流行什么我就得看什么,包括我说的也都是网上很火的段子,因为熟悉,大家听着会亲切……” 大家都以为谢霜辰接下来会说一句升华主题的话,没想到谢霜辰说道:“我真是为了你们操碎了心啊!” 大家扶额。 “还不是抄微博段子?”叶菱说。 “不。”谢霜辰说,“还有抖音。” 他巴拉巴拉讲了一堆,既生动又有趣的想大家阐述了当下传统文化的生存状态,从咏评社在网上的走红分析传统文化要如何贴近时下的生活,被大众所接受。 一二三四五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可以说是谈笑风生了。 “我只知道他瞎扯淡很有一手。”史湘澄对凤飞霏说,“现在这旁征博引的劲儿……搞什么呢?” 凤飞霏说:“肯定是叶老师给他写好了稿件!” “就是!”史湘澄说,“我说这孙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谢霜辰确实打了草稿,草稿也确实是叶菱给写的。只不过叶菱只是润色了一下,让他的发言更具有煽动力,而不是跟人来侃大山。 “我希望我们优秀的文化可以传承发扬下去,它不是高高在上的玩意儿,需要去贴合当代观众的审美。同样的,大家也可以尝试走进它。同学们都还很年轻,玩的看的都是最潮的东西,也许有这样新鲜的血液加入,传统艺术才能焕发出新的光彩。”谢霜辰说,“谢谢大家。” 学生们一个个群情激奋,嗷嗷鼓掌。 年轻,就是这么的充满着朝气,会被热血所感动,继而去创造热血。 下面进入了提问环节,有的学生站起来问会一些比较常规的问题,比如爱好者要怎么入门啊,怎么学习相声啊,说相声到底能不能赚钱养家糊口啊之类的。谢霜辰都一一作答。 有个男生问:“请问咏评社的招人条件是看颜值么?” “不是啊,我们都是看能力的。”谢霜辰说,“今年新招的一批演员长什么样儿都有。长得好看不是一种能力,长得好看还能吸引观众才是一种能力。你特高冷特酷,抹不开面子抛不下偶像包袱,那干不了我们这行。” 男生问:“那您觉得叶老师这种算是很高冷的人么?” “这是舞台风格。”谢霜辰看了一眼叶菱,“不过再高冷的人,也分浪给谁看吧。” 叶菱说:“我踹你啊。” 谢霜辰笑着投降,大家都当他是开玩笑。 有个女生站起来,大着胆子问:“谢老师,我能请问您到底和叶老师是什么关系么?” 人群中传来暧昧的声音。 谢霜辰笑了笑,问道:“真想知道么?” “想!”女生诚恳地点了点头。 史湘澄吐槽:“问什么不好问这个,能问出来才有个鬼。” 凤飞霏说:“他不一直对外宣称他俩是真的么?怎么还有人问啊?” “大概不死心吧。”史湘澄分析说,“萌这个东西很玄学的。有时候正主互相发刀都会让人觉得刀里有糖萌得死去活来,像他们这种腻歪的不行的反倒特别假。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可能这位无知少女被你小五爷弄得已经不知道真相到底是真是假了,所以来问问吧。” “好复杂啊。”凤飞霏都听晕了。 “你看着把。”史湘澄说,“我觉得谢贼肯定会给你弄得更复杂。” “你真的特别想知道么?”谢霜辰也很诚恳地问那个女生,“那我在告诉你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哦。” “好呀。”女生猛点头。 谢霜辰说:“我悄悄地告诉你,但是你不可以把我告诉的你的事情告诉别人,你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么?” 女生说:“可以!” 谢霜辰笑道:“那么我也能。” “切。”史湘澄翻了个白眼,“看了吧?” 凤飞霏点头:“都是套路,学习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我也能”那个梗可能是什么名人用过的吧,具体是谁我忘了。我对北京高校圈的恩怨并没有什么想法,大家一笑而过就行了。 第五十七章 活动搞到九点多才结束,学生们意犹未尽,但时间已经太晚了,谢霜辰和叶菱向大家纷纷告别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有好多女生过来求合影。叶菱不喜欢搞这些,向大家致歉之后就跟着史湘澄风飞霏俩人去了停车场,留谢霜辰一个人在那里被围攻。 “叶老师你真的心态可以。”史湘澄龟缩在后座上,说,“就留谢霜辰一个人,他那个岁数那群小姑娘那个年纪,简直就是狼入虎口。” “是么?”叶菱笑了笑,“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想得好多啊。” 史湘澄说:“是我多想了么?明明是你不够敏感吧!叶老师,我能问个很私人的问题么?” 叶菱说:“你说吧。” 史湘澄本想悄悄地问,结果凤飞霏硬挤了过来:“我也要听。” “小孩子哪儿这么8卦?”史湘澄说,“你还是男孩儿呢!” 凤飞霏说:“你不要搞性别歧视!” 叶菱笑着跟史湘澄说:“你就直接说吧,又没外人。” 史湘澄妥协,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真不怕谢霜辰哪天跟人跑了?就他那招蜂引蝶的样儿。” “这种事情怕也没用吧。”叶菱说,“一个人要不要跟你在一起,跟你怕不怕他离开,我觉得没什么逻辑关系。在一起自然是希望长长久久,但实在没办法的话,也不用强行挽留。” “你想得真开。”史湘澄说,“不知道谢霜辰听见了会不会哭唧唧啊。” 叶菱想了想,无奈地说:“那也没有办法啊,事实就是这个事实呀。” 史湘澄说:“我觉得你有时候对谢霜辰浪漫得像个学文科的,但是有时候耿直的也不给理工狗丢人。” 凤飞霏举手:“那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不准!”史湘澄说,“小孩子不准提问!” “你!”凤飞霏生气了。 叶菱说:“你就别逗他了,飞霏,你说吧。” 凤飞霏想了想,刚才还理直气壮得很,现在看上去反而表现的有点难以启齿。史湘澄说:“喂,你要是问就快点问啊!是不是要说谢霜辰坏话?再不说他回来了啊。” “我没想说他坏话。”凤飞霏说,“我就是想问叶老师,你天生就喜欢男人么?找谁不好,为什么要找谢霜辰这个货?他明明哪儿都配不上你。” “我靠!”史湘澄大叫,“少年牛逼啊!666!我都不敢问!” 凤飞霏说:“你闭嘴!” “这个问题啊……”叶菱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自己算哪种情况。我一开始很讨厌他,觉得他烦。但是相处久了,发现他这个人不是表面上那么不靠谱儿。后来就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状态最舒服。我没办法定义我是因为他是一个男人喜欢他,还是他是一个女人而喜欢他。我就是很喜欢他这个人,在遇到他之前,我甚至都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我想,这就是灵魂伴侣的感觉吧,把他定义成一个人,一个对象,而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男人或者女人。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你必须要跟什么人在一起,不这么做你就要去死,所以我觉得基于这一点上还是很好理解的吧。其实在没有挑明的时候也迷茫过,自己没想明白,也怕他不能接受……至于配不配得上,这就是各花入各眼,你要是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不就要动手跟我抢了么?” “我才不呢!”凤飞霏脸突然红了。叶菱就是有这种能力,他一旦认定了,就可以冷静坦白地去聊他的感情生活,毫无遮掩地剥开给被人看。他用平淡的口吻去讲那些刺激的事情,自己浑然不觉,反而让听众万分紧张羞怯。 谢霜辰终于从魔爪中逃了出来,一路走至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在车玻璃上敲了敲,才开门坐在驾驶位。 “刚才聊什么呢?”谢霜辰问。 史湘澄故意说:“没什么,就是叶老师说不想要你了。” “那不能。”谢霜辰没有丝毫地犹豫和迟疑。 史湘澄冷哼了一声,凤飞霏也一脸严肃,谢霜辰无意中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俩的表情,愣了一下,略有僵硬地回头问:“你俩逗我呢吧?这种玩笑好玩?” “逗你?能赚钱还是怎么着?”史湘澄说,“也不看看你刚刚跟那群小姑娘在一起的德行。” 谢霜辰又看向叶菱,叶菱是没有表情的。谢霜辰眨眼睛的频率比之前快了一点,有些疑惑不解,然后不敢置信地问叶菱:“叶老师,您……您不会……” 叶菱淡漠地说:“她俩说的是真的啊。” 谢霜辰愣了。 别说谢霜辰,史湘澄和凤飞霏也愣了。明明是他俩在瞎口嗨调戏谢霜辰,怎么叶菱这么上道儿?这戏就演上了? 再反思叶菱之前的种种表现,似乎又有点说不太通。 主要还是叶菱干什么都波澜不惊,说真话特别真,说假话也特别真,所以史湘澄和凤飞霏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俩默不作声,绷住了脸上的表情,静观其变。 万一叶菱…… “我确实……”叶菱还是那副样子,“不太想要你了。” 谢霜辰完全地僵在了原地,张口说:“骗……骗我呢吧?” “没有。”叶菱诚恳地摇头。 read_app2("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