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你捉弄记忆的时候记忆就会捉弄你。尘封千年的东西突然一股脑儿地涌过来,像毒雾像沼泽,让柴扉然毫无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在一个个画面开始播放的时候,趁自己不注意晕了过去。 再一睁眼,他就回到了家中。 现在是晚上,帝江在他面前打盹。 察觉到他有了动静,帝江马上睁眼,“你醒了” 柴扉然笑了笑,“现在是什么日子” 帝江说:“你睡了五日。” 完了。 “河灯给你请假了,拿你的,手机。”他又说。 那还好。 “三重天怎么样了”他问。 “暂且无事。”帝江捏紧手指。 他看着帝江,问他:“那个梦境,是谁的梦境像你的,但应该又不是你的。” “是幽精的梦境。也可以说是我的。”帝江说。幽精乃是人最污浊的一魂,帝江听他这么问倒有些担心,“莫不是梦境里……” “没,我就随口一问。”柴扉然打了个哈欠,往回躺到床上,“累死我了。” 帝江问他,“那这一千年的记忆……” 柴扉然躺在床上,开始撒谎,“对不起啊天神,我还是没想起来。可能我根本不是锥遥,你快把幽精带走,让三重天恢复正常,也让我回到正常的生活吧。” 帝江摇头,“剥魂太过危险。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也该回去了。” 柴扉然一懵,“你回哪去三重天你不是是说必须要找回魂魄吗” 帝江低眉:“但我不能拿凡人的- xing -命冒险。或许这便是宿命使然。” 柴扉然把他在堵门口,“什么宿不宿命----快拿走你的魂魄!” 帝江楞在原地,“祛魔除妖,散身星野,本就是神的宿命。” 柴扉然还想大呼小叫,说出口的话却断断续续的:“反正,你不能走……呃……我……呃……”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幽,幽精……那……” 帝江一抬头,果然是一团黑气顺着柴扉然的脊背爬了上来。 “幽精!”帝江大喝一声,却还是被它卷了进去。 ☆、第 8 章 柴扉然会在幽精的梦里看到各种场景,是因为幽精拿不准他的弱点,会把每个都拿来试试。可帝江就不一样了,幽精本就是他的一魂,找他的弱点,易如反掌。 帝江还能有什么弱点呢他是天神。 可宁封就不一样了。 幽精离他一千年,突然归体,倒是熟悉地很快。 帝江先是感到所有的情绪都被加强了,有些东西瞬间水涨船高。 本来这对他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幽精能做的不只这些。 他感到有人抓起他的手,不温不凉地攥住。他情不自禁地回握回去,让温度在贴近里不断升高。 但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那只手又缩了回去。 他忽然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柴扉然的手。 原来幽精虽然能困住他,却并不能太影响他身体的活动,他没犹豫,抬手封了自己的凤阙。 柴扉然看他熟练地在自己两肩点了两下,吸吸鼻子,看向河灯。 “幽精困不住他,只是暂时把他的神智困住了。有了凤阙- xue -,幽精就出不来了。”河灯就像个一夜长大了的小女孩,冷静又头头是道地跟柴扉然分析。 “那你为什么是清醒的”柴扉然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和赤水河本身就是一体,河水活着我就不会死吧。”河灯说。 *** 帝江从水里站起来。 凤阙- xue -让他彻底与外界隔绝,此时他是身处幽精制造出的幻境。 他站起来,水波就顺着他的脚步蔓延开来。更大的波纹蔓延到更远的地方,终于有声音对他说:“帝江。” 帝江没回答,也没停下。 不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帝江。” “帝江。” “帝江。” 帝江还是没停下。 终于,有个散漫又豪迈的声音出现,“宁封。” 帝江眉心一动。 “宁封啊,你这个书真的太难了。” “封哥----哎我的封哥,你饶了我吧,你跟先生说我过关了好不好” “哥。” “封哥,今日一别,不知和日才能相见,你,切记,珍重!” “封哥,王家府中幺女仰慕你许久,切莫错失良缘。” “宁封,世道艰险,朝中多险恶,你清骨难藏,但也要保全自己。我行军在外,远火救不及。” 幽精不愧是幽精,能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些话能让宁封心生歹念,也知道他在锥遥死后的两千个日夜里,用哪些话来惩罚自己。 虽然宁封早已逝去,却也依旧不能阻止属于他的那部分此时此刻和这些话产生共鸣。 帝江苦笑,“幽精,你这是何必。宁封已经死了,锥遥也死了。” 一堆黑雾忽然从地上俯冲上来,渐渐化成一个人形。“帝江!”黑色的帝江朝他喊到! “我做你的幽精做了多久就被其他两魂压抑了多久!你就一定要这样不近人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