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萱……" 阿萝顿时愣了下,却是记起来,叶青萱上辈子嫁的并不太好,只是寻常官员家的儿子,后来那儿子也没什么出息,叶青萱每每烦恼不已,也曾过来萧家和她诉说。 上辈子没分家,留在叶家大宅,靠着那点脸面,尚且如此,这辈子……确实可能还不如上辈子呢。 叶青萱说着间,忽而间眼圈就红了:"三姐姐,我给你说实话吧,其实这次我过来你这边,一个是我确实心里想着你,想和你玩儿,另一个,却是我娘让我过来,她说让我多和你结jiāo,说不得有什么好的,我还能落个机会,或者gān脆请二伯母帮我做主……"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语音哽咽了。 "姐姐莫要怪我,我实在是,实在是……" 阿萝叹了口气,忙将她搂住,安抚道:"你别着急,我自会帮着你一起想办法的。" 将来亲事的事,她确实是没什么好担心的,爹娘自会考虑,自己只要避开萧家人,其他燕京城的公子,还不是随便挑。 可是叶青萱,确实不同的。 自这日后,阿萝心里多少明白叶青萱的心思,自然是有意帮着,待到这祭祀之事一过,阿萝便gān脆提议让叶青萱留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 宁氏知晓叶青萱性子,是个单纯的,和自己女儿一向相契,做个伴也好,便gān脆将她留下,叶青萱知道,自然是高兴。 及至到了二月,燕京城里chun意盎然,恰是出外踏青之日,又有一向爱张罗的魏夫人,发帖子要请各家闺秀,相约一起在她家城外的别院里玩耍踏青。 平日里阿萝对这个是毫无兴致的,如今却是催着宁氏,赶紧应承下来。 宁氏如今也想着该给阿萝张罗亲事,少不得带着女儿出去多走动,又见阿萝喜欢,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说定了这chun日踏青一事,阿萝自然想起那牛千钧来,私底下便对母亲咬耳朵,打听起来。 宁氏一听,便狐疑地望着女儿:"你怎知此人?你见过?" 阿萝嘿嘿笑,装傻:"还不是之前跟着爹和你去萧家,好像见过这位。" 宁氏审视女儿半响,这才道:"那牛家人倒是家风淳朴,牛家三少爷,我只听说力大无穷,却黑得厉害,倒是不曾见过。这一次踏青,牛夫人必是去的,到时候我过去聊几句。" 宁氏的打算是,人家若有意,自会热络,人家若无意,她也犯不着去攀附。 毕竟她家女儿,哪里愁夫家。 第65章 这一晚,阿萝和叶青萱说起踏青会的事儿,叶青萱自然是颇为期盼,又在那里来回忐忑,想着太子会不会去那踏青会,又想着太子会不会根本不记得她这么个人儿了?如此这般,好生纠葛。 阿萝见了,不免一叹,劝说道:"其实太子早有正妻,未必良配,若是踏青会上有其他合适的,未尝不可一试,我也和母亲提过,只说让她帮着看看,她自然会上心的。" 叶青萱听闻,自是感激不尽:"伯母和三姐姐待我好,我自是记在心里,至于太子也好,其他也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不敢qiáng求。" 阿萝见此,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当下拿出自己的梳妆匣子,翻箱倒柜的,把各样首饰都折腾出来,看看给叶青萱装扮。 叶青萱看了,自是惊叹不已,同是叶家姐妹,她这些年,不知多少寒酸,哪里会有这么多珍稀别致首饰,心里不免泛酸,泛酸之余,看三姐姐对自己诚心相待,也是感激不尽。 正收拾着,叶青萱却见一物,不免纳罕:"这是什么?" 阿萝回首看过去,却是瞬间脸上火烫。 原来叶青萱无意中拿出的,正是昔年萧敬远送她的小红木锤子。 以前看到这物,无非是一会儿高兴萧敬远待自己之好,一会儿生气他言而无信弃自己而去,一会儿又觉得,他这个人原和自己没有gān系。 经历了那晚之后,再看时,却是有了别样滋味。 原来早在自己幼时,自己就受过他的礼,还是这么jing致用心的小玩意儿。 且这小玩意儿,一直和姑娘家私藏的首饰头面一起放着,倒像是把它当个宝贝似的。 这么一想,不免羞极,想着若是他知道了,怕是难免生出一些想法? 一时又记起曾经她还搂着这小红木锤子睡去,当下越发羞愧,那羞愧中又生出不知道多少别样遐思。 抱着个男人送的木锤子,那其中意味,实在是羞煞人也! "三姐姐,你怎么了,脸做什么红?"叶青萱纳罕地望着阿萝,不明白她脸上怎么忽然跟涂了胭脂一样。 阿萝倏地抢过来那小红木锤子,咬着牙,直接扔到一旁去了:"没什么,这么个粗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放到姑娘家的头面盒子里,忒地碍眼,还是早早扔了吧!" 叶青萱见此,忙拾起来拿在手里:"姐姐,你瞧,这可不是粗糙玩意儿,这做工,jing致得很,用的料子也是上等的檀木。你若不喜,给我可好。" 阿萝咬唇,看了眼小红木锤子。 她自己嫌弃埋汰还好,可是若说送给叶青萱,其实是不舍得的,宁愿给她其他金银头面,也不舍得这个。 不过忽而间,她想起那一晚情境,一时气血上涌,浑身燥热,便狠狠心道:"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既喜欢,拿去就是。" 叶青萱见此,喜不自胜,实在是这小红木锤子做得jing致可人,虽不是什么金银,可是别有意趣,当下摩挲着爱不释手。 阿萝看叶青萱揽着那小红木锤子不放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可是细究那不是滋味的原因,却是又羞愧难当。 当日阿萝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看叶青萱兴致勃勃地挑选衣裳,她却是毫无心思,一直到了晚间时分,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不能入眠。 一时又记起那日萧敬远的种种,尚且记得,当时自己胡乱搪塞一番后,他那面无表情的神色,以及后来送回自己时的疏冷,不免猜测,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是生着自己的气? 转念又一想,他凭什么生自己的气? 想当年,是谁,承诺了自己,却凭空把自己扔下,再也不管自己了。 自己当时又是怎么苦心婆口要他信自己,他却说,就是要成亲,才不会信自己! 好生一番冷漠模样! 阿萝就这么也一会儿羞愧不已,一会儿愤慨不平,一会儿又羞涩难当,万般心事在心头,gāngān地榻上熬了许久。 最后她脑中迷迷糊糊的,竟然有了个龌龊心思。 "我要不要去听听,他如今在做什么?" "隔了这么远,怕是听不到吧?" "总是要试试,也许能听到呢?" 纠结挣扎一番后,她终于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开始试图去探听周围的动静。 叶青萱的叹气声,听到了。 小丫鬟的嘀咕声,听到了。 院子外不知谁家的猫叫声,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