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自然也看到了她,朝她招手:“正说上去喊你,跑哪儿去了?” 乔稚提了提手里的口袋:“出去买了点小玩意。” 茶壶点点头:“正好,那上车吧,找个地儿咱一起吃顿饭,吃完就准备回家了。” 乔稚一愣:“要回去了?” “不然呢?”茶壶自嘲的笑了,“我算是知道了,罗海要不想让我们找到他,我们还真找不到他,回去等消息吧,他会联系我们的。” *** 周末的早市异常热闹,恰逢今天还是个赶场天,周边十里八乡的都进城来赶集了。毛志娟这周倒小班,专门起了个大早来买猪筒骨还险险没买到——郭青山上周五体育课踢球把脚崴了,肿的跟山包一样,动一下就疼,她想着买点筒骨回去炖了给儿子补补。 也是赶了巧,她买完猪筒骨出来,正好碰上了乔稚的班主任李老师。 这李老师原也是个下乡的知青,恢复高考的那一年她运气好赶上了,考了本市的大学,毕业就进了城北中学教数学,前年刚做了班主任,乔稚他们这一批就是她当班主任后带的第一届学生。 李老师不认识毛志娟,但毛志娟认识她,家附近几个中学的老师就没有她不认识的,只不过大多都没怎么接触过。好不容易碰见了,她自然想多跟人搭讪几句,保不齐对方以后就会是自家儿子的班主任呢! 毛志娟知道她是乔稚的班主任,便借着乔稚先前说的作文竞赛的事同她问了几句。李老师一听却是满头雾水,什么作文竞赛?乔稚不是转学跟她母亲去外地了吗? 毛志娟比她还懵,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阵,突然双双醒悟过来——这事不对,乔稚骗了她们! “她竟然没跟她母亲去外地?那她现在在哪儿?”李老师急起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两个小孩子的把戏给耍了。 毛志娟却是兴奋远大于疑虑,她心中不无后快的想着,这下看郭远江和婆婆还怎么包庇乔稚! 李老师急急地说:“不行,我得去一趟夏家问清楚,这是多大的事啊!怎么能任由两个小孩胡来!” *** 乔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这阵经历的事情太多,回到家发现气氛不对劲后竟然没怎么担心,反而破罐子破摔的想着,还有什么破事都尽管扔过来吧,有种就把她砸一跟头! 正是午饭时间,郭家一家老小都坐在饭桌上,看见她进来,气氛瞬间冰冻。郭青山不住给他姐打眼色,最后被毛志娟不客气的在背上拍了一巴掌。 “哟,参加完比赛回来啦?拿了第几名啊?”毛志娟眉飞色舞的看着她,满脸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了,乔稚一听就觉得要坏事,果然—— “你跟你们李老师说你转学去了外地是怎么一回事?你还学会骗人了?”郭远江转头yīn沉着脸看着她,他学不会毛志娟yīn阳怪气的委婉,直来直去就像一根棒槌敲在了乔稚头上。 乔稚心里一咯噔,脑子发蒙,真有种被砸了一跟头的感觉。 可是骗人还需要学吗?谁不是生来就会骗人的?牙牙学语的婴儿都知道假装伤心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力……或许是因为底气不足,也或许是因为想逃避,乔稚的思维跑偏了,她愤怒的想,我骗你们是不想让你们难过担心,我还有错了? 郭远江见她沉默着不说话,怒气更甚,再一瞥她手里拎着的行李袋,火简直蹭蹭往上冒。他起身三两步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行李袋使劲一拉,然而拉链拉到中途突然卡住了,这让郭远江出离愤怒了,直接徒手粗bào的扯开了袋口,塑料拉锁崩掉在地上,发出了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乔稚目光发直的看着他将行李袋倒拎过来抖了个gān净,她的衣服和一些零七碎八的小东西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叮铃咣啷。 她眼睫一眨,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郭远江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哪儿去了!你一个女孩,竟然追着一个小混混到处跑?还欺骗家长?还敢瞒着家里人退学?你害不害臊?啊?乔稚,我看你出息是越发的大了!” 郭青山还从没见他爹发过这么大的火,愣住的同时心里不无哀伤的想着,看来他企图效仿他姐“退学”一事是彻底泡汤了…… 外婆显然也正在气头上,乔稚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看见她颇为失望的偏过了头,似乎不愿意多看她。 乔稚忽然笑了。 郭远江一愣:“你还有脸笑?!” 乔稚没说话,蹲下身把衣服和碎东西飞快的装进了袋子,然后又进了屋,拖出放在chuáng底下的大布袋,连同外面地上的袋子一起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