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的脚步顿住了,他半转过身,冷漠的脸上开始有了一点表情,像是在嘲笑:难道不是吗,熬了一个八千年,你已经知道下一个八千年有什么在等着你,没有任何惊喜,因为缘起缘灭,不过是因果轮回,即不能拒绝,也不能不接受……”他眼里透过一丝悲愤,道:因为我们是神人,苍生在肩,所以不该有喜乐,连悲哀也不该有,长生的岁月难道不就是一盘指间的流沙吗?” 他抬起眼帘,对视着司南,微微有一些嘶哑地道:也许是只有像凡人哪样戛然而止的生命,才能令人回想起来,岁月曾经锦瑟如华……只是你敢吗?司南女仙,像一个凡人那样活着?” 他说完便将那扇大门关上了,他根本就不期待司南的答复,再也不期待了。 司南的心好像疼得被人揪住了,完全无法呼吸,她就这样猛然从梦中惊醒。 yīn冷的无妄殿中拘魂鬼役还是那样无聊地拖着定魂钩飘来飘去。 司南旁边一只女鬼道:听说今天魔道又有人闯到鬼域来了,丰都又宵禁上了,今天我们闲了……” 司南眨了一下眼,细看着眼前的一切。 梦跟眼前的场景轮番jiāo替,她总算想起来了,她不过是一只无妄殿中gān苦力的小女鬼,专门替拘魂鬼差将有罪之魂魄送下十八层地狱。 司南深吸了一口气,做一只女鬼真好,比起梦里那个女仙感觉好多了。 不曾负过谁,也不曾被谁负了,也不会因为日日惦记谁,而像是被鬼差们投进油釜中煎炸,又像是被刀锯地狱里的鬼差们拿着斧锯慢慢切割,那种深入骨髓般的疼痛即使梦醒了都记忆犹新。 比起那个梦里的墉城女仙,司南觉得当一个地府里十八层地狱引魂的苦力要舒服多了。 旁边的女鬼又小声道:它们有没有跟你说会给你什么好处?” 好处?”司南有一些迷茫的掉过头。 女鬼睁大了眼睛,殿门刚巧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女鬼的鬼样一chuī,整张鬼脸就像是被拉长了一般,一张脸光剩下二张大眼眶。 钩魂鬼役一阵忙乱,嚷嚷着小心恶魔。 地府向来有雨无风,因为跟魔道相连,只有魔族带来的yīn气才会像似有风chuī过。 风,在地府就如同战争的示警一般,风起,鬼差便会鬼鬼自危。 但这跟无妄殿里两只小女苦力显然没有关系。 女鬼调整了一下鬼脸的比例,又道:它们没跟你说过在无妄殿里做个苦力便让你来世投个富家千金?” 司南想了想,摇了摇头。 女鬼吃惊地道:你怎么没跟它们谈好条件就来gān活呢?啧啧,你比我做得时间还长,怎么也有几百年了吧? 这么久,帝后不让你当,帝妃总要你一个吧?” 我不要当帝后!”司南坚定地说,她的心中好像这股念头特别的qiáng烈,便重复了一遍道:帝妃也不想要。” 女鬼有一些不以为然。 鬼差们忙碌了一番又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恶魔的踪影,便又无jīng打彩了起来。 此时殿门开了,一名鬼差走了进来,女鬼推了司南一把,道:又有活gān了。” 司南打起了jīng神,十八层地狱虽然没有十万八千里,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走上一圈也要十天半个月。 鬼差们可没那么多闲功夫把这些恶鬼送到一层层地狱去,这是像司南这样的苦力们gān的活。 鬼差径直走到司南的面前,道:司南,你在无妄殿里一千年的日子到了。” 千年……”司南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女鬼吃惊地晃dàng都把自己的下颌张得掉到了无妄殿的地板上。 走吧!”鬼差懒洋洋地道:你千年以满,今天是丰都兑现你要求的日子。” 司南连忙起了身,女鬼在她身后羡慕地道:一千年……难不成她要做得是则天大帝?” 司南跟着鬼差一路前行,走不多远便碰到了一个貌美如花的艳丽女子。 哟,这不是孟娘吗?”鬼差顿时满面堆笑的打着招呼:我正想办完了差事去你的汤肆去喝酒杯!” 孟娘未语先笑,风流自成,甜糯糯地道:差爷要喝酒又有何难,您办完了,孟娘再给你炒上两付穷奇的心肝下酒。” 鬼差喜得连声道:那就多谢孟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