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一眼,带着明显的不悦,冷声道,“你去忙自己该做的事,不该管的事就别管,还有,她已经不是你的小姐,你应该称呼她少夫人。lehukids.com” 艾米愣在当场,脸色变的青白不堪。 唐家落入唐痕与如针手里,她虽然侥幸逃过一命,而且仍是唐家总管,但是艾米心里很清楚,她的日子,并不比唐子琳好到哪里去。 她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只要稍稍行差就错一步,唐痕与如针随时都能收了她的这条小命。 唐痕只所以还留着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让她留下来伺候唐子琳,陪在唐子琳身边。 而如针之所以留着她,则是想着,有朝一日,或许可以利用她来牵制唐子琳和唐子义。 唐子义一天没有抓到,如针寝食难安,而她和唐子琳,则是如针手中最好的诱饵,等着唐子义主动送上门来。 “滚开,别挡着路。”唐痕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 艾米咬了咬下唇,不敢再多说一句,只是把头低低的垂着,退到一边去。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唐痕又回头对她说,“我帮少夫人试衣期间,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和打扰,明白?” “是。”艾米点点头,小声应道,右手却在不经意间悄悄攥紧。 唐痕打开房门,拿着礼盒走了进去,看到那双穿着白色磨砂皮鞋的脚出现在眼前,唐子琳不禁浑身一颤。 从小到大,她从没这么怕过一个人,哪怕是严厉如唐世钊一般的严父,也未曾让她如此害怕过。 她将身子往后缩了缩,双手环住双脚,蜷成一团。 “帮你从卡地亚订制的礼服送到了,出来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合适的话,现在拿去改还来得及。”唐痕一边说着,将手中的礼盒放到桌上,然后拿出钥匙将囚门打开。 “快点出来试一试,三天后的婚礼,我不允许你有任何差错,明白?”唐痕朝她招了招手。 他当然不允许有任何差错,因为这是他登上唐家少主之位以后,以唐家少主人身份举办的第一场盛宴,他会遍请j市大小权贵,借此与他们打好关系,拉拢人心。 唐子琳咬咬牙,他不仅夺走了唐家,囚禁了她,甚至还要利用她的身份与人际关系,挤身上流社会。 真可恶!他还真是物尽其用!先是利用她扳倒了唐家,夺取唐家大权,现在还要利用她,把她仅剩的利用价值全都榨光! 看见她终于挪动了一下身子,唐痕满意的笑了笑,朝她伸出右手,等着她自己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屈身从囚笼中钻出来,唐痕执起她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来,看看满意吗?”唐痕笑了笑,打开包装精美的礼盒,拿出那件做工精细的定制礼服。 她看了看,礼服长款及地,月牙白色,水钻镶边,金线缝丝,真是好大的手笔,这样一件礼服,动辄至少好几百万。 礼服很漂亮,一瞬间竟然炫花了她的眼,她咬了咬牙,花唐家的钱,给她订制礼服,唐痕果然一点也不吝啬。 毕竟是不义之财嘛。 “试试吧,要是哪里不合身,现在改还来得及。”唐痕笑着说道。 她看了唐痕一眼,这男人,就连试衣服都要监视着她?怕她跑了? 她拿起那件长裙,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站住,去哪儿?”唐痕的语声转瞬之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 “我去浴室试衣服。”她看着唐痕,冷声说道。 “不必,就在这里试。”唐痕的嘴角勾起一丝戏虐的笑,好像在等着看她开始这场换衣的华丽表演。 “你……”她气的脸色发白,一时间无言以对。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试?”唐痕的眸底满是残酷的笑意,“要我动手帮你吗?” “唐痕,你别欺人太甚!人都是有尊严的,难道你连最后这一点尊严都不肯留给我吗?”她怒声说道。 “尊严?!哈哈!”唐痕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在看着一个滑稽的小丑,眸中戾光一闪而过,“唐子琳,你跟我谈尊严?!” 018 尊严 唐痕的嘴角微微往上勾起,带着戏虐的微笑,朝她晃了晃手指,“唐子琳,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现在的你,拿什么来和我谈尊严?” 她愣在当场,拿着那件礼服,进退两难。 唐痕说的没错,她都已经被这样当狗一样关在囚笼里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谈尊严?和那个把她囚禁于此的杀父仇人谈尊严? 唐痕但凡还拿她当一个人看待,就不会这样对待她! “可我也是个人!你不能不拿我当人看!”她的身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怒声质问着唐痕,“唐痕,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这样折辱我!” 唐痕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唐子琳,你就这么想死?” “是!”她咬住下唇,怒声道,“我现在生不如死,你杀了我吧!” “嗯,很好。”右手扶住下巴,唐痕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很满意,忽然抬起头,冲她狡黠的眨眨眼,笑了笑,“想死?偏不!” “你……!!”她看着唐痕,气的无话可说,忽然把手中的礼服往地上随便一扔,“你如果非要这样,这礼服我没法换,你娶二姨太过门的婚礼,我想我也没办法参加了!” “你……!!”看见那件价值百万的高级礼服被这样随手乱扔,唐痕仿佛触电一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唐子琳!!你知道这件礼服有多贵?就是卖了你也赔不起!” “是,是,你的东西都很贵,你的青花瓷我赔不起,你的礼服我也赔不起,既然如此,你把我卖了吧。”她撇了撇嘴,往后一退,故意假装不经意的在礼服上踩了一脚。 “唐子琳!!!”唐痕怒吼一声,冲上前来,从地上将礼服拾起,转过头来,怒视着她,忽然伸出右手,狠狠地钳住了她的颈部。 “唐子琳,你信不信我把你卖去天上人间?你信不信?”唐痕的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眸中凶光乍现。 看样子,这男人是真的被她激怒了。 这一瞬间,她有些害怕,却强装镇定,咽了咽口水,道,“那好,你把我卖过去吧!反正不管在哪里,都是被人羞辱,我无所谓!” “贱人!你就这么想去天上人间?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卖?你就这么缺男人?是吗?我满足不了你吗?要不要我给你找十个男人来,好好满足你?”唐痕凑近了她,每一个字的气息都重重的喷洒在她脸颊上。 她顿时红了眼眶,这些话不禁羞辱了她,而且狠狠的踩在她的心口,将她的尊严置于脚底。 她张了张口,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对视良久,看见她涨的通红的眼眶中,泪水不停地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那双眸子里满是倔强,毫无畏惧,与他不死不休。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也正是因为她还保留着最后的倔强,所以唐痕并没有彻底的看轻了她。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唐痕松开了她,将那件被踩脏的礼服递到她面前。 “把衣服擦干净,然后换上,我不想和你继续闹下去,有什么事等到小冰过门以后再说,三天后的婚礼,我不允许你出任何差错。”唐痕吸了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她始终是唐痕明媒正娶的唐家少夫人,无论如何唐痕也不可能把她卖到天上人间那种地方去,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唐痕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想要吓唬吓唬她,让她乖一点,听话。 没想到这女人一点都不害怕,还跟他倔上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三天以后,你再回过头来慢慢收拾我,对吗?”她笑了笑,语带讥讽,接过那件月白色的礼服。 “没错!所以你这段时间最好给我乖乖的,别再惹恼我!三天后的婚礼,你也给我表现到最好,一点漏子也别捅,否则的话,收拾你的办法有一百种,而我保证你连其中一种都受不住!”唐痕怒声说道,吵了半天,又累又渴,挽起袖子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这话是赤果果的威胁! 她觉得非常的刺耳,不过三天后的婚礼是她拆穿唐氏姐弟阴谋的唯一机会!所以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唐痕置气! 她拍了拍那件礼服,把自己踩上去的脚印和污渍拍干净,然后转身看着唐痕。 “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去浴室,否则的话,这礼服我不换!”她看着唐痕,一字一顿,没有商量和转圜的余地。 人总要为自己保留自己那一点点仅剩的尊严,虽然这样的倔强在外人眼里看来有些可笑,连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尊严? 但是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唐痕看着她,很想冲上去抽她一顿,要不是想着三天后的婚礼非她出席不可,真想狠狠地揍她一顿。 不过大局要紧,不能为了和这个小女人置气,而破坏了三天后的婚礼,婚礼是小,趁机拉拢j市的权财名贵,笼络人心才是大事。 “去,去,去,速度点,破事儿真多,又不是没看过,全身上下哪儿都看遍了,还遮遮掩掩什么?”唐痕不耐烦的摆摆手,终于对她的倔强妥协,示意她进去浴室换。 她走进浴室,将门反锁,然后走到洗脸台旁。 “哗啦!” 水流出,很快便注满了洗脸池,她将头埋下,深深地埋入水中,感受着水流将她紧紧围绕,这一刻,压抑许久的眼泪倾泻而出,与清澈的水混淆在一起。 内心波涛汹涌,泛起惊天骇浪,若不是为了夺回唐家,若不是为了向唐氏姐弟复仇,她或许早已撑不到现在,拖着这副被唐痕肆意羞辱折磨的残躯,挺到现在。 抬起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鬓角还沾着水滴,她竟如此落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暗暗发誓——唐痕!终有一天,我要从你手里把唐家夺回来!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女子,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确实,她早就没有家了,现在的她,和一个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 “哥哥……”她的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泪水缓缓滴落,落入水中,泛起点点涟漪,“……你在哪里,哥哥……” 这一刻,她多想把头埋进唐子义的怀里,痛哭一场,等她抬起头时,哥哥会告诉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她还是唐家二小姐,爸爸妈妈也都没死,唐家所有人都在,她还是那个幸福的小女孩,那个永远活在梦想编织而成的美丽世界里的女孩。 可惜,这只是她的臆想和奢望,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躲在梦里的人注定只有死亡和失败! 光是站在这里掉掉眼泪,然后稀里哗啦的幻想一番,是绝对不能做成任何事,天上不会突然飞来一个超人,然后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就把一切,交给三天后的那场婚礼吧!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不是她死,就是唐痕姐弟亡!鹿死谁手,就看三天后的绝地反击能否成功! “砰砰!”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伴随着男人不耐烦的话语,“唐子琳,换个礼服需要这么久吗?你到底躲在里面干什么?你再不出来我就撞门了。” “就来。”她擦了一把眼泪,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将身上的长裙迅速脱下,换上那件昂贵的礼服。 019 天价礼服 礼服质地良好,丝绸紧紧地裹在她的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将她衬得更加窈窕动人。 她看着镜中的女子,除了眼眶青白,脸色苍白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完美。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出席婚礼之前唐痕肯定要派专业化妆师为她化妆,到时候浓妆淡抹点缀一番,再苍白如纸的脸色,也会变得红润有光泽。 就像是一个烂了芯的苹果,哪怕里面已经坏透了,外表还是光鲜亮丽。 “砰砰!” 又传来两声敲门声,门外的男人显然已经很不耐烦,“唐子琳,你搞什么鬼?换个衣服需要那么久吗?你是不是在和我玩什么花样,我警告你……” 话未说完,浴室的门已经被打开,出现在唐痕面前的,是一个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女子,清雅的气质,窈窕的身姿,也不知是人将礼服衬得更美,还是礼服将人衬得更好看。 唐痕愣在当场,还未说完的话语也梗在喉头,被咽了回去,他直愣愣的看着那个一脸冷漠却美艳惊人的女子,晃了神。 果然,佛要金装,人靠衣装,女人再美,给她一缕破麻布裹在身上,其天生丽质也会被掩盖,反之,精美的华服能将任何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子,衬得如仙般美艳,这精美的华服若是再妆点到生来就美丽的女子身上,那便是活脱脱一个祸国殃民的大祸水。 唐痕看着唐子琳,吞了吞口水,眼神锁定在她身上无法移开。 那眼神唐子琳当然能读懂,可惜她一点也不觉得荣幸,她轻轻地推开唐痕,走到沙发上坐下。 回过神来,唐痕轻咳了一声,收起凌乱的思绪,走到唐子琳面前,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件衣服有没有哪里不合身?现在拿去改还来得及。” “没有,我觉得挺好,就这样吧。”唐子琳冷声答道。 “嗯,嗯,挺好。”唐痕嗯哼了两声,眼神却未曾从她身上游离开。 她沉思片刻,转身朝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