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住在向家,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若不是我父亲,这世上哪还有你这个人。”乐明越站在原地,见他依旧不理会自己,便抬高了声音,“原来你不过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罢了。” 他在脑中组织着语言,想要说些难听的话来阻止向宁离开,结果到了嘴边也不过如此,不知是否有说服力。 原世界中向宁最恨忘恩负义之人,向家遭遇背叛之时是他将那个背叛他们的人给揪了出来。 只是不知如今改变了人设的他是否也成为了当初他最痛恨的那种人。 终于,向宁停下了脚步。 乐明越喜上眉梢,却在向宁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若你不想成为你自己所讨厌的那类人,你就给我回来在这站好。” 一秒、两秒……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乐明越都已经跟向家打完了电话,向宁却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像块被钉楔在水泥路上的木头。 还是块有脾气的木头。 “你不过来是吧?”乐明越声色俱厉,下一瞬却蓦地软了下去,“好,我过去。” 他的语气软软糯糯,和以往的他大相径庭,向宁瞥了他两眼,双臂交叉抱胸。 接下来,乐明越万没有想到竟终于等到他对自己多说几个字,“若不是我,刚才你或许就在那辆车上下不来了。” 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凭借自己的机智逃脱。乐明越腹诽。 “你怎么不说没有你,我就不可能被张艾绑架?”说完这句话,乐明越自己都觉得有道理。 向宁眉头轻轻一挑,将乐明越从头至脚打量了一顿。他完全可以再怼回去,但他自认比不上乐明越幼稚。 系统:“对于你来说,向宁的人设被改变了,而对于向宁来说,你也十分奇怪。” 系统在这时c-h-a话进来,乐明越自知事实的确如此。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时间四周变得无比寂静,这块像是荒废了的地方,让乐明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打完电话后乐明越的手机便自动关机了,若是向家找不到他们,他就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想起向宁被他们暴打的场景,乐明越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望向他身边的向宁,关切地问道。 “跟你无关。”向宁虽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他脸上的伤,乐明越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若不是我的招摇,也不会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乐明越背部轻轻靠着墙,他如今发丝凌乱,没有半点大少爷样儿。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自言自语,却刚刚好能传入向宁的耳中。 向宁微蹙了眉,用一种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乐明越。 “回去我帮你擦药。” 让向宁惊讶的是乐明越眼中的诚恳与真挚,但他还是轻哼一声,目光飘忽不定,“不需要。” 所幸,向家的人很快便来到此处,将乐明越和向宁接了回去。 向父和向母十分宠爱他们这根独苗,一路上嘘寒问暖。 向母担心自己的儿子饿坏了,带了许多好吃的,怕他冷了,还带了毛毯过来。 关于那三个未成年绑匪,原世界中他们最终还是会被抓住。 倒不是因为向家在之后报了警的缘故,而是其中那个高个子突然出现在警察局门口,扬言要自首。 之后还协助警察抓到了另外两个携款潜逃的男孩。 高个子无疑是聪明的,他不放心其他二人,于是便由他带着向明越和向宁离开,但他却算漏了一点----人的欲望。 他们三个人以前是好朋友没错,但当除他之外的另外两个人看到那笔巨款时,他们眼神中都强烈迸发出了对金钱的渴望。 一百万对向家来说或许只是一笔小数目,落在绑匪手中只当花钱消灾了,可这几个人,可是从未看到过数额如此巨大的钞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有钱了,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也意味着金钱利益面前,他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当一个人被欲望冲昏了脑袋,他大概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吧。 于是趁着高个子送乐明越和向宁离开仓库,那两人对半分了那一百万后便逃走了。 确实,三个人分还不如两个人分,各自拿到的还可以再多些。 乐明越吃了一口蛋糕,抬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向宁。 他想着向宁也快接近二十四小时没有进过食了,便从袋子里拿了块蛋糕,身子前倾用手背轻触了触他。 “吃吧。” 从向宁转过头看向他手中的蛋糕开始,乐明越便盯紧了他,想要看他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向宁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乐明越清楚地看见他微张了张口,却是半个字都未曾从他的唇齿间钻出来。 而后,在乐明越的注视下,他还是接过了那块蛋糕,并说了句,“谢谢少爷。” 这四个本不该出现的字,却在此刻于乐明越耳边响起。 那种明明不想说却不得不说的疏离与淡漠,给这个本该是愉悦温馨的车厢内增添了一分违和。 至少乐明越是这么认为的,即便向父和向母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无论如何,即使有再多的不情愿,那声“谢谢少爷”还是由已变了人设的向宁口中而出,乐明越自我催眠告诉自己他其实是赚到了。 乐明越又吃了一口蛋糕默念道,香浓的巧克力味在口中四散,甜而不腻。 他举起沾了些可可粉的透明小勺,透过它看到了将蛋糕拿在手中,人却又望向窗外的那个人的背影。 那背影,孤寂又落寞。 乐明越仿佛看到了一块透明的玻璃罩子,笼罩在向宁的周身,将他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回到向家之后,乐明越和向宁分别去洗了个热水澡。他二人都狼狈得很,但乐明越却远不及向宁来得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