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声,没人理她,她这才抬头四处打量,房里空空的,只有她一个人,而走廊上的喧嚣声,正是耶律璟嚷嚷出来的。 她只呆了一下,立即明白他是发现天权了。这只流氓老色鬼,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先前为了连衣巧言令色,后来为了泽秀神魂颠倒,这会见到天权又旧qíng复燃了。 门被人推开,连衣有些惊惶地跑进来,见到小蛮起来了,急忙跑过来:主子!你去劝劝他们吧!我实在没办法!” 小蛮才不管,慢吞吞地梳洗了,又绾了头发,披上衣服,最后才和心急如火的连衣推门出去,一眼就见到耶律璟拽着天权的袖子不松手,他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说不出的可怜可笑,但就是不松手,像个大尾巴缠在天权身后,又是哭又是叫:好兄弟!难得在这里又遇到了你,咱们分明是有缘!你何苦这般冷淡!” 天权眉毛也不动一下,抬脚将他踢了个趔趄,转身便要下楼,耶律璟滚了几圈,爬起来继续缠着他,抖霍霍地说道:别走!好兄弟,我再也不犯你,说到做到。你莫走!我请你吃饭,绝不再碰你一根指头儿!” 话未说完脸上又被揍了一拳,鼻子登时开花,捂着脸又是疼又是叫,还一个劲的舍不得,还要去追。 连衣急得都快哭了,赶紧跑过去扶住他,你……你还好吧?” 耶律璟见到她和见到救命稻糙似的,一把抓住,急道:小连衣!好连衣!快帮我拦住他!否则我真要死了!” 连衣低声道:我……你、你要欺负天权公子,我不帮你。你以后别做这事了吧,怎么被打成这样……他们又不喜欢你,你gān嘛还缠着……” 耶律璟捂着流血的鼻子,叹道:那我还是死了的好!” 那请你赶快去死,不要丢人现眼。”根古从后面冒了出来,一把抓住连衣的手,笑吟吟地,硬是把她拉开,一面又道:姐姐,你不用劝他。狗改不了吃屎,他迟早要死在这个上头,你何苦为他cao心。” 耶律璟急忙连滚带爬地追上来,连衣到底不忍,伸手扶住他,耶律璟趁机抱住她的腰,叹道:罢了,小连衣说得对,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何苦缠着他们。连衣这样好的女孩子,我以后只对你一人好,别人再也不瞅了。” 连衣脸上一红,正要说话,小蛮笑吟吟地走过来,道:这话你说了无数遍,我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也不用你这么辛苦,我家连衣不劳你喜欢,你还是去喜欢天权和泽秀这些男人吧,他们拳打脚踢比较适合你。” 说着领了连衣下楼,见天权照例桌上铺着彩缎,椅子上铺着锦褥,桌上一应茶具碗筷都用着自己的,小二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不知如何下手。 她转身就走,一面道:咱们坐这里。” 连衣早就小跑步去找天权了,耶律璟更不用说,屁颠颠地跟在后面,一会忙着拽连衣的手,一会忙着偷看天权,根古是连衣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小蛮一个人在角落里站了半天,只得咬牙过去。 天权公子也来了,泽秀大叔很快也要回来,咱们这下人就齐了。对了,天玑公子怎么不在?”连衣问得一派天真。 天权淡道:他到前面去追摇光,在太白山应当可以见到他们。” 正说话间,门口突然进来两三个家丁样的人物,捧着漆木的食盒直直走过来,躬身道:小蛮姑娘,我家主子特地做了早点,请各位品尝。” 小蛮愣了一下,你家主子?” 醉月楼的李先生。” 哦哦!是李十三! 小蛮笑道:多谢,有劳你们送来,替我谢谢大哥。” 那些家丁打开食盒,里面却是几个更小的食盒拼凑而成,数了数,一共六份。他们在每人面前放了一个小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的都是新鲜江南点心,颜色艳丽,香气扑鼻。 一个家丁又道:李先生还特地jiāo代,知道天权先生素来喜洁,食盒是洗了十几遍的,第一次用,点心也都是用极gān净的糯米粉,化开的水也是过滤了十几遍的井水,天权先生若还是不放心,便拿去随便给乞丐猫狗吧。” 小蛮不由吃了一惊,李鲢鱼怎么会知道天权也在这里?看看那食盒,一共六分,连泽秀的都算进去了。他对他们的qíng况,竟然如此了若指掌!她不由想起昨天晚上天权的话,他说李鲢鱼的父亲耶律文觉是天刹十方之一,他说的话不可尽信,现在看来,还真有点道理,一个酒楼老板要对江湖的事qíng这么了解,不但认识天权泽秀,知道他们跟着一起,连天权有洁癖都知道,这也太诡异了。 仔细回想一下当初与他结拜,幸好她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否则还真要傻傻被人蒙在鼓里。他要结拜,应当是冲着连衣去的,他俩长得特别像,小蛮她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唉,江湖啊,谁也不能信,谁会有真心。 她想起那晚还为他的亲厚感动,说要出资与他一起做生意,不由好笑。 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天权点了点头,十分客气:多谢李先生,请替我回复,近日诸事缠身,不能拜访,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说罢从怀里取出几锭银子,分给那些家丁,这帮人俨然训练有素,称谢接过,并无惊喜之态,转身便走了。 耶律璟这傻子还在赞叹:想不到那个老板倒是殷勤!莫非看上我了?” 天权没理他,只淡道:先不要吃。”他取出银针,将盒里的点心一一试探过,确认无毒,这才道:没问题,只是不要多吃。” 耶律璟和连衣哪里记得他的告诫,眨眼就把糕点吃了大半,不亦乐乎。 根古对这个新来的大哥哥很戒备,看了他一会,才道:你也要一起去太白山?” 天权也没搭理他,连衣只得过来打圆场:天权公子人很好的,咱们以后一起同行,很……很好的。” 根古笑道:你只会说很好很好,谁都是很好。真是傻姐姐。” 泽秀的那个长辈有个外号,叫团扇子,向来隐居太白山脚下,极少出世。虽然身怀绝技,却脾气古怪,放话出来有生之年只医治美人,无论男女,无论善恶,只要是美人,他便不收报酬倾力相救。所以,这一去要求他治你,只怕还有些困难。” 天权的话还是淡淡的,小蛮先听着还愣愣的,听到后来却勃然大怒。敢qíng他的意思自己不是美人人家不会搭理她就是了,话里藏刀,yīn险毒辣! 后面突然响起一个略带狂意的声音:我不在,你果然来了。来便来了,还要背后论人是非,你这个贵公子做的不厚道。” 说着小蛮肩上一重,却是一双大掌拍了下来。是泽秀!她惊喜万分地回头,果然见到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泽秀微微眯起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一行白牙,道:不过我承认,要他来治这丫头,确实困难重重。” 宝之卷 第二十一章 团扇子(三) 更新时间:2008-10-4 15:09:22 本章字数:4315团扇子这个名号的由来很简单,因为他喜欢收集团扇,从圆的到扁的,从方的到乱七八糟形状的,全部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做工jīng巧绝伦。 此人脾气古怪,自己为自己起了一个极其华丽的称号:天外飞仙云上真人人间无双起死回生圣手罗汉,雷倒了大片江湖英雄好汉,最后有人依据他的喜好给起了个团扇子的外号,这才得到公认。 他的怪癖说上三天三夜只怕也说不完,最有名的当然就是美人理论。 只有美人才有资格被他医治,当然,还不能是一般的美人,标准当然是他自己定的。为此他还特地为美人容貌打分定级。最上等的美人来看病,他不但不收钱,治好了还要好茶好饭好屋子招待一段时间,最后给人家丰盛的盘缠笑眯眯地送出去。其他勉qiáng达到标准的美人,自然是要收费了,具体收多少钱,也是由他定。 总而言之,他的本事有多大,他这个人就有多怪。 这简直是江湖的一个恶俗定律,这些隐士高人必然是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脾气也必定古怪到极致。小蛮以前在茶馆里听说书,都不知听了多少遍,耳朵都长毛了,在连衣他们忧心忡忡的时候,她毫不在意,还在冷嘲热讽:真正有本事的人gān嘛非要跩那么高,为老百姓服务才是正经事。一天到晚端着架子,还以怪癖为荣,我看他也未必真是有本事的人。就算有点本事,那么跩,也只会让人看不起。” 谁也没理会她的长篇大论,泽秀甚至恶意地说道:连衣,为了你主子着想,你先砍自己一刀。那人肯定求着来救你,你到时候再提出要求,要救你先得救你主子,我看这事才能成。” 连衣眼睛一亮,急道:泽秀大叔怎么不早说!” 她抽出赤霞刀就要砍自己,低头看了半天,急道:要砍哪里?是不是必须得是重伤才行?那我把膀子砍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