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忍不住就要恶作剧,伸手去捏她的鼻子,刚捏下去,忽听窗户吱呀一声被风chuī开了,凉风灌进来,因为喝酒泛热的身子立即起了一层jī皮疙瘩。 她急忙转身去关窗,谁知窗台上坐了一人,一身白衣,乌发如丝,耳上耳钉闪闪发亮,双眸深邃,静静看着自己。她这一惊非同小可,险些尖叫出声,那一瞬间从惊吓到惊骇再到惊惶,最后居然憋出一个笑来,低声道:你、是你。你们已经找来了这里。” 那人正是有些日子没见的天权,如今再见,倒把她先前的那些新仇旧恨都勾了出来,本来和连衣他们谈谈笑笑耍耍闹闹,都快忘记这些事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武装起自己来,浑身僵硬,定定地盯着他。 天权低声道:跟着泽秀也好,至少他必然能护得你妥当。” 小蛮没说话。 天权温言道:前几日赶路匆忙,你手腕上的伤未来得及替你看,如今愈合的如何了?让我看看。” 小蛮急急后退了一步,把手死命背在后面,脸色苍白,整张脸上似乎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惊惶的小shòu那样。 宝之卷 第二十章 团扇子(二) 更新时间:2008-10-4 15:09:20 本章字数:5433小主。” 他的声音轻的像风在微微chuī,温柔的像刚刚绽放的一朵花。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小蛮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慢慢退到chuáng边,抬手使劲去推连衣,急道:连衣!快醒醒!” 话未说完,连衣刚嗯了一声,脑后突然一阵风动,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上了她的xué道,连衣脑袋一歪,继续呼呼大睡,这下打雷闪电杀人放火都惊不到她了。 小蛮头发都要竖起来,浑身僵住,张口yù要喊叫,想起泽秀不在这里,耶律璟是个绣花枕头,根古还只是个孩子,什么忙也帮不上。 得,最后还是要靠她自己。 她慢慢转身,盯着天权,他已经站在了面前,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恶意,但好像也没什么善意,她心中乱七八糟一团乱,只得说道:你……是你说的跟着泽秀挺好,现在……现在是要gān什么?” 天权淡道:我是来看你的伤口,把手给我。” 小蛮把手藏在背后,颤声道:伤口……没事!不用你看,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天权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你自己已经知道了。”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知道什么?”她装傻。 天权懒得和她纠缠,低声道:青龙蛊虽然厉害,但中蛊初期只要用引子,还是可以拖延发作时间。这次由于上京叛乱出乎意料,没来得及给你引子,想必途中你已经发作过。如果再不用引子,再过两天还会发作,比前一次还要厉害数倍。” 小蛮沉默了,半晌,忽然冷道:这算什么,高高在上的仁慈吗?我是不是还要三叩九拜,谢主隆恩?” 天权还是不理她,继续说道:若是想解开青龙蛊,须得找下蛊之人,或者jīng通此术的人。不能拖延,否则下个月引子也没用了。” 小蛮低声道:下蛊的人不是你们吗?何必假惺惺说这些。” 天权没说话,过一会,才道:蛊不是我种的,起初我也并不知道……” 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大善人!专门做好事做好人从来不做坏事!天下居然有你这样无辜却饱含冤qíng的人!” 小蛮忍不住爆发了,极其讥诮讽刺之能事。 天权轻声道:口舌之争没有必要,先用引子拖延发作时间为上。这段时间尽早找到jīng通此术的人,将蛊虫取出。” 小蛮冷笑道:gān嘛要取出?取出来,好让我继续做冒充的小主为你们卖命?不归山其实完全没必要这样,又是刀子又是蛊虫,抢命一样。一会这个来唱红脸,一会又是那个来唱白脸,把人当猴子耍呢!你们抓住一条狗,想吃它的ròu,难道也要作态一番,表现出自己怜悯大义的jīng神?!” 天权定定看着她,半晌,突然轻声道:别人说你是狗,你就真的是狗?” 小蛮勃然大怒,抬手便往他面上拍去,啪”地一声,她又打了他一巴掌,这回打得比上次还重,他的嘴角登时破了,细细一行鲜血滑了下来。 被打的人一脸平静,打人的那个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慢慢红了。她豁出命来憋住眼泪,咬牙低声道:你没立场说这句话!” 天权缓缓抹去那行血迹,低声道:谁也不会是狗,你也不会是。” 小蛮扬手又要打,却被他一把抓住,她登时慌了,急道:你要做什么?!” 他一言不发,飞快拆下绷带,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上去,又重新包好,这才说道:三日内伤口不要见水。三十日之内不会再发作,这期间我替你找人取出蛊虫,你放心就是。” 小蛮冷笑道:我怎么敢放心,把命jiāo给豺láng,我是傻子吗?” 天权突然微微一笑,道:确实是傻子,明明害怕的要死,还在逞qiáng。你怀疑我继续给你投毒下蛊,对不对?” 小蛮被他说中心事,只得装作没听见,那一巴掌打下去之后,她好像也硬不起来了,方才无边无际突然袭上的委屈愤怒,似乎渐渐平息了下去。其实她有这个时间来生气打人,不如多想点有益的事。 我并不通蛊术。”他细细包着绷带,一面轻声道:下蛊的人是谁我并不知道,眼下去查只怕也来不及,何况老沙他们最近不知去向,连摇光也没有任何音讯,天玑担心她,朝前追过去了。我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所以……你不用害怕。” 他温柔起来很温柔,对女孩子彬彬有礼,斯斯文文,连一句重话也不说。可是小蛮知道他冷下脸是什么样的,他眼里谁也没有,昔日拿着弓箭瞄准她的时候,那个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活该他们没音讯,哪天若是整个不归山都不知去向,那才是天开眼。”她说得似是而非,似笑非笑。 天权没理会她的挑衅,将绷带包好,说道:我知道泽秀要带你去太白山找他的长辈来看你,那人确实jīng通这些奇术。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小蛮倒抽一口气,他也要一起?!好吧,虽然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肯定是甩不掉这人了,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非常不慡,非常非常不慡。 不然老沙若追上来,不见我,只怕又会为难你。何况五方之角应当也在太白山那一带,此事至关重要,不能让天刹十方抢了先机。” 小蛮一声不吭,低头装死。 天权放开她的手,退了两步,走到窗前。夜风将他的长发chuī拂摇晃,他抱着胳膊,那姿态犹如月下的谪仙,美妙,却冷酷。 夜深了,我要休息,你可以出去吗?”她终于忍不住下了逐客令。 天权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耶律文觉是天刹十方之一,他儿子的话,不可全信。” 小蛮不由一呆,突然又反应过来:你偷听我们说话!” 天权摇头道:抱歉,我是无意中听见的。那李连鱼年纪轻轻,却能将生意做的有声有色,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他父亲又是天刹十方之一,他与你们义结金兰想必另有目的,你应当小心。” 是吗?那还要多谢你提醒。请问你可以出去了吗?我很困,想睡觉。” 小蛮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再次逐客。 天权终于点了点头,走到chuáng边,在连衣身上轻轻一点,她啊”了一声,茫然地睁开眼,见到天权登时又惊又喜,跳起来急道:天权公子!你们终于来了!” 天权淡道:保护好你主子,另外你自己……也要小心。” 他推门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连衣有些懵懂地摸了摸脑袋,走到小蛮身边,奇道:好奇怪,我之前怎么没听见天权公子的声音?以前不会这样的。” 小蛮冷道:你听不到的东西多着呢,谁让咱们没那些手段。” 连衣看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你是不是又不快活了?是怪我喝多了吗?我下次一定不喝酒了,你别生气。” 小蛮露出一个笑容,拉着她的坐到chuáng边,低声道:连衣,只有咱们俩是同一国的,没人喜欢,没人在乎,从小爹娘也不管。没权没势,什么也没有。” 主子?”连衣一头雾水。 小蛮笑了笑,轻道:没事。我是又一次发现,人无论怎么活着,都很累。” ****** 小蛮是被外面走廊上的喧嚣声吵醒的,好像是有人在嚷嚷着什么。 她推开被子揉着眼睛下chuáng,喃喃道:连衣,外面吵什么啊?把他们都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