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不知天高地厚,父兄不但不阻止,林昉还在圣人面前说此事,简直是不知所谓。 有几人看林尊的目光中都带上些同情,或许还有隐隐的鄙薄与幸灾乐祸——家门不幸啊! “林尚书,令嫒高情远致,身为女子却有心忧天下之高志,崧佩服。”秦崧忽朝林尊一拱手,如是说。 几道“同情”的目光顿时消失,林尊朝魏王拱手,称:“魏王谬赞,小女顽劣,当不得。” 从议事始就没说过话秦峻忽然笑道:“林尚书谦虚了,令嫒乃奇女子也。” 秦峥和秦崧同时扫了秦峻一眼。 林尊只能接着道:“三皇子谬赞。” 话是这样说,但林尊觉得三皇子是在讽刺自家阿福,跟别人家父亲说“你女儿是个奇女子”,怎么想都不算是好话。 就有点儿气! 我家阿福明明乖巧懂事有大才,哪里“奇”了? 一点儿不“奇”好么! 皇帝将各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偏头问李骥:“李卿觉得如何?” 李太尉道:“臣以为,可先在户部度支司试行,可行后再推至朝廷上下。” 皇帝赞:“李卿之言深得朕心。” 李太尉又道:“臣以为,可迁林补阙为度支司员外郎,协助度支司郎中推行此事,户部上下全力配合,御史台监察,有不法者、不配合者,由大理寺当场拿人。” 皇帝道:“就依李卿所言,中书令拟诏。” 尚书左仆she、门下侍中、中书令:“……” 今天又是圣人早已有决断的一天呢。 诏书既下,林昉由中书省升迁到户部度支司,官阶也由从七品上升到从六品上,升迁速度不可谓不快。 从紫宸殿里出来,礼部尚书酸溜溜对林尊说:“林尚书后继有人,不仅令郎能gān,令嫒更是不得了。”整个一柠檬成jīng。 林尊哈哈一笑:“段尚书过誉,令郎也不差,听闻在襄武郡王帐内府风生水起。” 礼部尚书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甩袖走人。 林尊哼了一声,换了条道走。 林昉升了官,当日早早下值回府找妹妹,准备感谢她的点拨。 在仆役的引导下,他在府中校场找到林福,看她在武师傅的指导下,用弓箭she立靶,姿势正确,准头不行,十支箭,两支脱靶,只有一支正中红心。 他这才惊觉自家妹妹学的不是女子六艺,而是君子六艺。 “你怎么学起这些来?” 林福瞅一眼林昉,不说话。 林昉倒也不反对妹妹学君子六艺,只叮嘱:“你自己有些分寸,可别真去徒手打虎。” “你是不是傻。”林福吐槽:“我要真打虎,肯定会用工具啊,我又不是原始人。” 行吧,我妹妹说得好有道理。 林昉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怂恿林福:“阿兄带你出去耍。” 宅神林福不是很想出去:“天色看起来不早了……” 林昉:“还早,才未时,这时候西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林福:“都已经未……西市?!” 林昉:“对,去吗?”那模样就像个诱骗小少女的怪蜀黍。 林福很心动:“那……走起!” 林昉:“走着!” 林福那身胡服男装正好出门,也不用戴什么幕篱,带着小厮仆役就从角门出去。 两人骑着马,哒哒到了西市。 对比东市,西市的人要多好多,可谓是人声鼎沸,接踵摩肩。 街边表演着幻戏,牵着骆驼的胡商,担货的贩夫走卒,吆喝声不绝于耳,还有各种食物香气。 林福捧着个夹了肉的胡饼边走边啃,时不时就被街上的货行吸引,感叹:这才是逛街嘛! 林昉目的明确地往东十字街东南的方向走,不停催促着林福快走。 “你急什么呀?”林福腿短,步子没林昉大,还老被催着快走,都想当场表演一个分道扬镳了。 林昉解释道:“孟窈娘的酒垆新出了jú花酒,听闻色泽金huáng,甘甜醇厚,去晚了就没有了。” 林福认命的加快脚步。 她家这位大兄弟,诗、酒、剑,文人侠士喜欢的东西他都喜欢,特别有bī格,听说三年前还出过一桩千金买酒的轶事,被当时的文人骚客誉为真名士自风流。 嘁,风流什么呀,她只看到了败家,一看就很不会过日子。 等到了孟窈娘的酒垆,老远就闻到一股甘美的酒香,林福决定收回刚才心里吐槽林昉的话。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酒垆前有不少人,大多作文人士子打扮,其中一人背影略眼熟。 林福还没想出来这个眼熟的背影是谁,就见一壮汉忽然一言不合就把此人拽起往旁边一抡。 那人被抡开,然后被一小娘子美救弱jī,一把接住,可小娘子没什么力气,两人双双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