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大笑着打断他:“别说笼子,就连他吃的那些米,都够买几个你了。” “那又怎样?吃的那么好,还不是只宠物,过几日魔主玩腻了就得捏死,能跟我比?” 傅清缓缓睁开眼睛,发觉周边已是一片天光敞亮。金丝笼子别放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已掀开了灵布,供来往行人观赏。 那些人身上都带着魔息,视线肆无忌惮地从傅清身上扫过,带着让人反胃的恶意。 傅清恍若未闻,只撑着身子坐起来。他终于想起了那粥的味道他在哪里闻过。 是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有个小孩跑了不知多久,才赶在每日清晨为他送上一碗未曾冷掉的粥。 仙人的墨发失了束缚,顺着肩膀批散下来。外罩的纱衣半遮半掩,更衬得他风骨诱人。方才还高谈阔论的魔修们,瞬间被他晃了神,现场一片静寂。 傅清懒得分给他们一个眼神,微微抬眸,看向天边。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周遭的魔修们静了片刻,又小声谈论了起来。只是傅清纵使身在笼中,也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仙尊的余威,魔修们最多嘴上说说,却再没了方才指手画脚的气势。 只是有人道:“太可怜了,被关在笼子里。” “那能怎么办呢?不晓得顺从魔主,便是这等下场。” “唉,也是。若是能对着魔主轻轻笑几下,以他的姿色,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来品头论足。” 这些话虽是过耳云烟,傅清却也微微反省了一下。 前世被莫子阑关起来时,他一是忧愁着自己的身体为莫子阑控制,逃脱无门。二也曾担心过,莫子阑身为魔君,会不会因他不驯,一怒之下将他放入魔物堆中欺rǔ。 傅清心情正复杂时,却觉天边一暗,一道黑色的瘦削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 只是一瞬,他便已连着人带笼子一起回到了那间暗室。那些品评的魔修,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傅清仰着头看那人,细长的睫毛微微颤着。 这人的气息,实在很像前世入魔后的莫子阑。 但有另一部分,像他自己。准确来说,是他体内的傀儡咒。 傅清与这东西打jiāo道已久,就算那咒印化成了灰,他也能认出一二。 怪不得要将他束缚起来,原来是天性所致。傅清想,原来还是他错怪莫子阑了。 不过这身形,也是像极了前世成人后的莫子阑。 魔主伸手一挥,便隔空将傅清提起。他与傅清对视:“还不愿?” 傅清的双腿有些打颤,一点也使不上劲,不知之前是否被伤了经脉。他垂着头,墨发微微摇动,做着无声的抵抗。 魔主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傅清便是等着他将肖逢逢二人放出,好找个机会突破幻境。他集着自己微弱的灵力,却不期然地感觉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 他猛然抬头,深黑的瞳孔微微缩起。 在他面前,出现了三个水镜,分别对应着他的师尊与师兄们。 段青川眼中泛着黑气,与一妖jīng般的女子柔情蜜意,却被人捅了个对穿。 秦乐风被魔物围攻分食,尸骨无存。 而玉韶子……傅清看见画面中的自己入了魔,亲手用青烟捅穿了一向爱护他的师尊。 “这是忤逆本座的代价。”魔主捏起傅清的下巴,qiáng迫他看向自己。 傅清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究竟是莫子阑的脸,还是他自己的。 “再给你最后三日,”魔主细细品鉴着眼前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躯,兴味盎然的眼中闪过残忍的血色,“若是再不听话,便让你的两个师侄也下去陪他们。” 魔主的声音落定,傅清也在浓重的魔息中,艰难地感知到了肖逢逢与另一个归一宗弟子的气息。 终于。傅清身体还发颤,神志却早已恢复了清明。 · 或许是心魔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直接将肖逢逢两人与傅清扔在了同一处。两个人在笼子外面,看着傅清jīng力不济的模样,俱是心神大恸。 名唤陈程的弟子抓着笼子,满脸悔恨:“都怪我!若不是我贪快带着大家走了小路,肖师兄和师叔就不会受此劫难!” 傅清淡淡地应了声。 肖逢逢道:“师弟不必自责,当务之急是找到办法先出去。师叔进来之前,此处幻境并非如此。我们找到过阵眼,却没能将它击破。以气息看来,阵眼就在方才那位魔主身上。” 傅清点点头:“是我修为太高,魔物分了大半jīng力对付我。你们身上的压制,应当解了一些。” 肖逢逢双手抓着金色笼子,点了点头。 三人正待进一步讨论时,却听吱呀一声,是通向外面的小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