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六名村民连夜从湖里逃了出去,只抓回来四名,剩下两名不知所踪。” 一名小将上前禀报。 “务必给我找回来,千万不要让他们逃到别的地方去。”李飞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看着面前黑影灼灼的荷花湖,神情疲惫。 这已经是第二天,逃出去的村民就有十几个。 芙蓉村三面临湖,想要封村真的很不易。 这里的村民从小就在水里泡着长大,可以说没学会走路之前基本上都会泅水,几十年下来,那技术岂是他们这些旱鸭子能比得上的。 眼看瘟疫越来越严重,红甲卫已倒下去十几人,若不是昨天城主连夜送来的防瘟丸估计倒下去的还要更多。 赵姑娘不愧为神医,可惜却让城主放走了。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杜建他们能制出更多的防瘟丸,这样才能最小程度的减少感染。 月影依稀,今日又是不眠夜。 “听说了没有,无心城大爆发瘟疫,现在好多人都逃了出来。”茶棚的一张桌子上,一个满脸胡渣的大汉神秘兮兮的跟同桌的人低语。 同桌人惊讶地问:“真的假的?那无心城不是号称天下最富贵的地方,一般人都进不去,怎么可能会发生瘟疫?” 大汉又道:“前几日天狗食日知道吧!听说就是王香主临死之前就预测到了,说是杀良臣,惹怒上天,那北堂城主会得到天谴,无心城会被毁掉。果不其然,这才几天啊,就发生瘟疫,没得病的还不赶快逃命去,管它泼天贵府,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同桌之人点头附和道:“你说的对,这北堂家如今气数已尽,可惜了几百年的一座富贵城就这么毁了,可怜那些没来得及逃出来的老百姓。” “谁说不是呢!”大汉叹了一口气,将手中一大碗茶饮尽。 赵倩坐在不远处的地方,手握着茶碗直颤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从无心城出来已有两日,此地是招国边界,再走两日便能到达招国的国都安城。按刚才那大汉的说法,岂不是她未出城前此事就已发生,可为什么北堂轻没有告诉她? 想到这里,心里苦涩极了。她将茶碗放下,带着阿星阿喜回到马车上。 张详赶忙一口饮尽手里的茶水,然后丢下一粒碎银子,就跃上马车,很是小心地向马车内问:“公子,我们是继续往前赶路吗?” 此时日头当空,正是一天最热时。可赵倩心里凉凉一片,担忧着北堂轻如今怎么样了,还有无心城瘟疫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她冷声吩咐:“掉头以最快的速度回无心城。” 马车内阿星眼神闪了闪,阿喜则是张大嘴巴,两人着实很意外。 马车外,张详二话不说,熟练地将马车掉头,然后扬起鞭子,用力的打在马身上,马儿受痛,快速地向前奔驰着,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茶棚不远处的大树枝上,原本闭目眼神休息的黑一黑二面露惊讶。 “赵姑娘是准备回无心城吧?”黑二看着被尘土淹没的马车背影,不确定地问黑一。 “我看是。”黑一点头淡淡地说道。 “才出来两天就要回去,哎!”黑二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被压褶的衣服,一脸的郁闷。 “就算赵姑娘不回去,我们也要回去,别忘了我们的使命是保护城主。”黑一也跟着跳下来。 他们早在出城前就知道无心城有疫情,原本以为是小事情,城主肯定很快就会解决,没想到这两日收到的信息一次比一次严重。 原本准备再护送赵倩一夜,就赶回无心城。哪怕城主责罚他都无怨无悔。 他都有些感谢这两位八卦的汉子,看来赵姑娘心挺善良的,不枉费他家城主这么看中。 赵倩一行马不停息,一直到子夜十分才停下马车,人和马都需要休息。 “阿星阿喜,我想了一路,你们还是不要跟我回无心城。这是你们的卖身契,我将它们撕了,从此,你们就是自由身。” 马车内,赵倩简单地吃了口干粮后,将许嬷嬷给的锦盒打开,从中拿出卖身契,当着阿星阿喜的面撕掉。 “姑娘,不可。”阿星阿喜想要伸手阻拦已来不及,两人急得眼眶微红。 “没有谁天生就是做下人的,我给你们自由,也是我们有缘。这是城主给的银票,我将它们一分为二分于你们,你们可以拿着它们做些小生意,也能安度此生。”赵倩连锦盒一起交于阿星,语重心长地说着。 她早该这么做,可是这两天两人兴头十足,她又狠不下心扫她们的兴。可如今无心城情况不明,她又何苦连累她们。 阿喜跪了下来,抱着赵倩的大腿,哭着说:“姑娘,奴婢哪也不去,就跟着您,哪怕去死我也愿意。” 阿星眼中带泪,恳求道:“姑娘,您可不可以不回无心城,回去就是送死啊!” 赵倩挑眉看了眼阿星,没说什么,低着头想着心事。 阿星又继续劝道:“我们不能听几个外城人瞎说几句就跑回去。咱们昨天早上出来时还好好的,而且有城主在,无心城不会有事的。” 说完眼神示意阿喜。 阿喜跟着点头说:“是啊姑娘,表小姐还等着您去医治呢,咱们还是去招国吧!” “我意已决,既然你们不愿离开,暂时就跟着我。等哪天你们想开,可以随时离开。”赵倩疲惫地挥了挥手。 两个时辰后,赵倩从梦中惊醒,这不是一个好梦。 “姑娘,怎么了?”阿星揉着眼睛问。 “我想出去方便下。”赵倩看了眼睡得正酣的阿喜,轻声说。 “奴婢陪您一起去。”阿星同样轻声说道。 赵倩点了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下了马车,还是惊醒靠着马车打盹的张详。 他睁着睡眼,疑问地看向赵倩。 “你继续睡,我去前面走一走。”赵倩见他一脸疲惫,柔声说道。 “那您担心点,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张详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他是太困了。一连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车,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赵倩点了点头,扶着阿星的手下了马车。 此时天上月朗星稀,午夜时分的野外夜凉如水,萤火虫微微闪着光芒,草间的泥洼里不时传来几声蛙鸣声。 赵倩借着微弱的月光又走了一段路,阿星亦是不声不响地跟着。 突然,赵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看着阿星说:“阿星,你还是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