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钱的时候,老板笑呵呵问:“姑娘看着有点脸熟啊,以前是不是也在我店里吃过,还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你们俩一起来的。” 林霜一愣,这家砂锅米线她吃了三年,也常带着当时的男朋友一起来吃,两人坐在角落里腻歪。 “毕业好多年了,来您这捧个场。”林霜笑说,“几年不见,老板还是这么年轻。” “老喽,老喽。” 老板在米线里多加了个荷包蛋送她。 吃完砂锅米线,林霜往外走。 路过巷口的一家文具店,玻璃门上挂着块招牌:旺铺出租,电话XXXXXXXX。 林霜顿住脚步。 这天回去的时候,林霜手上多了一份店铺租金协议。 付敏打电话问林霜几点能到。 “大概十一点。” “到了路口,你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来接你,这边最近在街道改造,路不好走。” “我知道。”那片林霜不熟,每次去总要迷路。 既然要上门做客,林霜去超市买了点零食和水果。 付敏家在北泉市的郊区,离林霜住的地方有些距离,公jiāo车上乘客稀少,车子渐渐远离市区,驶入一片全然陌生的新兴开发区,她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零星的居民区和空旷的工业集贸城jiāo织在一起,成为一幅倒退的画卷。 父母离婚时,她刚上初中,两年后妈妈改嫁,和继父在工业园区开了个五金批发行,她偶尔会去妈妈身边过周末,后来同母异父的弟弟出生,她学业忙碌,再后来念了大学,离开北泉,她就极少再踏足这里。 林霜抓着购物袋跳下公jiāo,给付敏打过电话,等了会,来接她的是她的小弟弟漆杉,离得远远的,喊她:“这边。” 小弟弟和林霜不熟,刚出生那会林霜见过几次,还亲手抱过他,林霜大学毕业后没有回过北泉,漆杉只记得他见过这个漂亮姐姐两次,一次是老妈带他跟姐姐吃饭,一次是过年她来家里做客。 “我妈在炒菜,喊我下楼来接你。” “来了。”林霜跟着孩子,看他在前头甩手走得飞快,一副和她不熟的姿态,“漆杉,你今年几岁了?” “十岁了。”他停在路边等她,又蹬蹬蹬的折回来,替她拎手上的购物袋,瞅一眼,“是给我买的零食么?” “你挑喜欢的吃吧。”林霜跟着他上楼,“读几年级了?” “四年级。”漆杉扭头,有点不高兴,“你上次见我,也问了这两个问题,怎么一样的问题你老问?” “是么?”她淡声说话,“我忘记了,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过年的时候,你来我家吃饭。” 对于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林霜只当亲戚家的孩子对待,逢着见面,看一眼,敷衍两句。 家里的大门开着,在楼梯间就能闻到烟火的呛味,林霜和漆杉进了家门,连着咳了几声,付敏正在厨房做饭,隔着玻璃门见灶上火气缭绕,还伴着熊熊火光。 “来啦。”付敏探头,指指客厅,“这里呛,去客厅看会电视,我马上就出来。” 房间也有人迎出来,漆雄揽着自己大儿子出来见林霜,笑容满面:“霜霜来了,好久不见啊。” 男孩十六七岁,个子很高,额前长发遮住眼睛,穿一件黑T恤,站在她面前,浑身带着青刺似的别扭。 “漆叔叔好......”林霜微笑开口,顿了顿,看着面前这少年,她大概知道是谁,以前见过两次,却不记得名字。 “漆灵,喊姐。”漆雄拍拍大儿子肩膀。 漆灵抬头看了林霜一眼,皱皱眉头,有点不耐烦,点了点头。 大家都在沙发上坐下,家里开着门窗通风,但呼吸都有点火辣辣的,电视里放着闹腾的动画片,漆杉看得起劲,站在沙发上连手带脚比划:“俺老孙来也,妖怪,受死吧。” 漆灵在沙发上坐足了一分钟,扭头站起来。 “你去哪儿?” “太呛,我回屋。”说话语气又冲又呛。 漆雄无奈看着儿子,给林霜剥柚子:“霜霜吃点水果。” 家里做饭的时候总是呛的,坐哪儿都呛,林霜小时候也这样,付敏的厨艺和脾气一样bào躁,好在饭菜可口,大家一边埋怨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咳嗽。 好在没多久,吸油烟机的声音停住。 “吃饭啦。”付敏在厨房喊。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盆红烧jī块,一锅蘑菇炖jī汤,几样炒菜,色香味俱全,付敏挑了两个jī腿塞到林霜碗里,剩下的jī腿一个给了漆杉,一个夹给了漆灵。 饭桌从靠墙挪到餐厅中央,林霜坐的是窄边的单座,对面空着,付敏拉着小儿子挨着林霜坐下,漆雄父子两人坐了对面的一条长凳,她的椅子又高,显得位置格外的凌驾在众人之上,带着股庄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