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德帝这个赐婚妙极,他武安侯府已立足与不败之地了。 顾青麟回到屋中,便立即嘱咐妻儿,让好生照顾林姨娘。 他眯了眯眼,有备无患方为好。 * 再说顾云锦这边,她越接近林姨娘的小院,心下便越鼓噪,脚下不觉加快。 赵文煊虚扶了她,说:"锦儿,慢些。"他眸中带有关切,"你若想多些时候说话,我们用过晚膳再回府便可。" 时下女儿归宁,早上出门,最迟日落前就要回到夫家,用过晚膳后,再启程回王府,肯定晚了。 秦王府的最大主子是赵文煊不错,但京城里的眼睛太多了,在皇家,行为出格不是好事,今日赵文煊陪她回娘家已到顶了,再来就过了。 因此,顾云锦闻言,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 不过,她压了压满腔激动,脚下倒是慢了几分,她仰头看向赵文煊,笑道:"我走慢些。" "好。"男人微微一笑。 这路程其实不远,很快便到,顾云锦刚进了林姨娘小院,一眼便见林姨娘站在正房门口,正在焦急瞭望。 母女大喜过望,顾云锦松开赵文煊,急走几步,高兴唤了声,"姨娘。" 林姨娘迎上前握住女儿的手,她欢喜过后,忽又一惊,忙压低声音急道:"锦儿,你怎可走在殿下跟前。" 赵文煊紫金冠束发,一袭海蓝色团龙蟒袍,器宇轩昂仪表堂堂,通身贵气bi人,林姨娘虽出身不高,深居内宅,但常识还是有的,她一眼便知这男子必是皇室贵胄。 能与顾云锦走在一起的皇室男子,不作第二人选,秦王竟与女儿一起过来她这处,林姨娘惊诧过后,简直喜不自禁,女儿不过刚进府,便在秦王心中有了这般地位。 不过顾云锦随即动作,却让林姨娘大急,时下男尊女卑,夫主跟前,女子是不能逾越半步的。 她担忧顾云锦就此触怒秦王,心下又惊有忧,话语掩不住的焦灼。 林姨娘声音极低,但赵文煊却听得清楚,他缓步上前,道:"无妨。" 话罢,他对林姨娘微微点了点头。 林姨娘不知所措间,三人进了屋,顾云锦侧头问道:"殿下,我与姨娘进里屋说话可好。" 赵文煊在,林姨娘肯定拘谨,但男人特地跟了来,且他身份尊贵,断无避让之理,母女二人进里屋说话才是正途。 不得不说,赵文煊的努力确实有效果,顾云锦如今又需求,都能直接跟他说了。 赵文煊欣然,颔首温声道:"嗯,去罢。" 顾云锦母女便进了里屋。 "锦儿,殿下他……" 林姨娘回过神来,又欢喜又不信,神情恍若一朝中了巨奖的普通人,心花怒放又不敢相信。 "姨娘,"顾云锦偎依到亲娘怀里,她满足闭目,轻声说:"你放心,殿下带我确实极好,无一分假意。" 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须作假,能做到这般地步,唯有真心一途。 "好,好,"林姨娘喜极而泣,她连声道:"这般实在极好。" 她就一滴骨血,顾云锦过得好,她自觉此生足矣。 良久,林姨娘抹了泪花,母女二人方抓紧时间说话。 这般的相聚时间是短暂的,顾云锦只觉不过一错眼的功夫,旁边碧桃便小声提醒,说时辰差不多了。 匆匆告别后,赵文煊携顾云锦出门登车,驾车小太监吆喝一声,秦王府诸人折返回府。 顾云锦的妆容重新画过,但赵文煊仔细看去,仍见她眼眶微红,低垂的纤长羽睫湿漉漉的,便知她定是落过泪,登了车后,他便将她拥在怀里,柔声安慰。 耳畔是温和的男声,后背有一只大手轻轻拍着,顾云锦心中一软,她偎依进男人胸膛,侧脸靠在他怀里。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总而言之,这男人此刻待她确实极好的,她保护好自己不受伤便好了。 第26章 顾云锦进府的时候是八月初,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如今已到了八月十五。 时值中秋佳节, 宫中按例举宴,遍邀朝臣勋贵及宗室等, 秦王是今上亲子, 自在其列。 顾云锦的册封早就下来了,她正式上了皇家玉牒,逢年过节有资格进宫宴饮及朝拜。 虽然这是件极累人的活,但却标致着身份地位。 中秋宴设在夜间, 月华初下,方是宫宴开始之时。 不过,参与中秋宴的人数不少, 各家就要安实际情况提早进宫等待了。 顾云锦头回参与宫宴, 自不敢轻慢,她梳了个芙蓉归云髻,换了一身湖蓝色的镂金百蝶穿花宫裙,正端坐于镜台前,仔细挑选首饰。 赵文煊自她身后走近,站定, 低头略略端详那首饰匣子一番,抬手便取了支掐丝点翠转珠金步摇, 大手一转, 轻轻簪在顾云锦的乌黑的鬓发上。 二人俱抬首看向明亮的huáng铜镜,昏huáng的镜面上, 美人不过薄施粉黛,便已是花颜月貌,她云鬓高耸,顾盼生辉,一双潋滟的美眸正看向眼前。 "如此便已极好,"赵文煊扬唇,他随即温声安抚道:"不过便是个中秋宴,锦儿无需过于介怀。" 不同于过年期间或者万寿节那般的大宴,中秋节在诸多宫宴间,是最闲适疏松的一个,赴宴者还能各自走动观赏花灯,相较而言,规矩算并不严谨。 这个问题不但有嬷嬷普及,便是赵文煊也说过不止一次,如今听了男人再次安慰,顾云锦点了点头,回头对男人笑着应了。 赵文煊面带笑意,执起她的纤手,二人相携往外行去。 他的爱人终于重回身畔,赵文煊便掩下一腔炙热情感,循序渐进,用心呵护这段感情成长。 他不怕费时间,但却怕用力过猛,惊吓到她之余,也将她推得更远。 男人感情真挚,虽刻意隐忍,但日常行为举止亦可窥一斑,而顾云锦并不矫情,也非不识好歹,情感与理智,都让她往赵文煊方向靠拢。 这般用心经营之下,二人感情升温自是常事。 两人携手出了院门,行至垂花门处,垂带踏跺下,便是一辆银顶huáng盖朱红帷的四驾大车。 小太监打起车帘子,顾云锦就着赵文煊搀扶,踏着脚蹬上了车,他随即也上来了。 这车其实是赵文煊的专用车驾,亲王规格,若顾云锦单独一人乘坐出行,便是违了制。 他中毒之后,身体虽暂稍逊于从前,但由于习武多年,说句实话,却还是要比常人好得多,骑马而行自不在话下。 但是赵文煊自从返京后,却从来没有骑过马,出入一直都是乘车,他此举,除了向建德帝暗示身体未痊愈外,更重要的便是要告诉那下毒者,他身中奇毒,身体已远不及从前。 赵文煊能肯定,那下毒者必然在京城,且定是皇室中一员,越王嫌疑极大,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此人必定在暗中窥视他的一举一动,一时的示弱人前,便是为了他日的连根拔起。 且如今有了顾云锦,赵文煊也觉得,其实乘车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