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喝茶。”她客气了一句。 “妙意,”沈修松开茶碗,侧头着看她,“把心放开些,沈家不会不管你的。韩逸之,你就忘了吧!” 他想劝她,可又不知怎么说,女儿家心思细腻,被毁了亲事总是难受的。 沈妙意点头,眼波闪了下:“我知道。” “你真知道?”沈修不信,看那张迷茫的脸就是放不下,“你要知道,韩家如果倒了,会有什么下场?” 下场?沈妙意想起赵顺的话,那押去京城的韩家人,说是还未定罪,可这番动作总能看出什么的。 沈修说到这儿,gān脆全部jiāo了底出来:“若是灭族大罪,如何?就算轻,男丁发配,女眷为奴……总之你心里明白就好。” “知道。”沈妙意脸上无波,心中情绪翻涌,“我和韩逸之什么也不会了。” 其实一早就是不可能的,就算没有殷铮,沈家也不可能让她嫁去韩家受牵连。 沈修喝茶润了润喉,面色柔和下来:“跟我回京吧?” “什么?”沈妙意看过去,手里茶盏差点带倒,“回京城?” “对,”沈修道,伸手揉着女子的发顶,“离开这里,咱回去给老太太贺寿,听张妈妈说,你还绣了百寿图?老人家可得高兴了。” 心中涌起狂cháo,席卷着四肢百骸。沈妙意很想点头,她比谁都想离开。 可是,母亲呢?殷平呢?还有方才厚德楼,殷铮的那句“让沈五揭发……” 沈修见人不说话,只当是犹豫:“知道你担心姑母和平弟,其实到也好办,我是这样想的……” 他停了话茬儿,意料之中看着沈妙意眼睛亮了下。 “如何?” 沈修笑了笑,为了妹妹脸上那一丝生气儿欣喜:“这样,咱俩先回京城。姑母是忠瀚侯府的老夫人,一般情况下不能离开东陵。但是,沈家可以请人呀,把人接去京城治病,这总可以吧?” 沈妙意眨了两下眼:“到时候殷平一起带过去?” “自然,孩子哪有不跟着娘的道理?”沈修道,“你怎么说?” 沈妙意垂下眼眸,桌下两只手捏在一起。她当然想离开,可以现在说出来,万一被殷铮知道了,他会做出什么疯事儿…… “五哥,这件事你谁也别说好吗?我先想想,也要和我娘说说的。”她选择暂时隐忍,死死守住这份希望,找好了时机,就跟着沈修回京。 只要离开东陵,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沈家要是来接沈氏,殷铮也不能扣着人不放的。 沈修应下,抬头看看外面天色。 “不早了,我回去了,给你捎了些好玩儿的被殷平拿去了,你去抢回来就行,五哥永远向着你。” “嗯!”沈妙意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五哥路上小心。” “我就说嘛,我家妹妹苦着脸难看,笑起来才好。”沈修面上松开,“别担心,都会好起来的。” 送走了沈修,沈妙意去看了沈氏。 人虽然醒了,但是口不能语,原先漂亮的脸变了形状,嘴角歪斜,眼睛全是担忧。 “我没事儿,娘快些好起来,好过年了,你还没给我和平弟准备新衣裳,”沈妙意乖巧守在人身边,“娘的眼光最好了,选的料子我最中意。” 沈氏最终只是动了两下眼皮。 。 那日后,侯府平静了两日。 沈妙意没再出门,也没再同殷铮见过。至于赵顺,听说没什么事儿,仇浮没把人怎么样,倒也算一桩顺心事儿。 天上布满yīn霾,厚厚云层低压,没有一丝儿风。 沈妙意往大门处走着,纤细身姿全部罩在青花斗篷之下。远远地,便看着殷铮同刘盖站在前厅外。 她步子不停,直接走到人跟前,弯腰做了一礼:“侯爷,你叫我来有何事?” 殷铮视线落在那张低垂的安静脸上,应了声:“跟我出去一趟,咳咳……” 他挺了挺腰身,青色锦袍合体。说着,抬步往大门迈去。 “主子!”刘盖赶紧颠着步子上前拦住,“改日吧,你的……” 在人yīn凉的眼神中,他无奈的退开,叹了口气。 沈妙意不知道这主仆俩怎么了,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就是忍住,不再和殷铮起什么冲突,忍小得大。 她听话的跟在殷铮身后,眼神不由就落去他衣料上好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而变形。可总觉得他走路不太对劲儿,有条腿是拖着的,灌了铅一样…… 出门后,上了侯府最华丽那辆马车。马鞭一响,车身前行。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坐着。 “咳咳……”殷铮咳了两声,随后他抬手喝了一盏茶,压下了咳嗽。 沈妙意偷瞄了眼,吓了一跳,殷铮的脸色很不好看,苍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