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平显然是不信,嘴巴嘟着:“我听说了,我和他命里相克,只有一个能活……” “平弟!”沈妙意手掌啪得拍在桌面,声音失了声调,阻止了殷平剩下的话语。 对面,殷平显然被沈妙意的喝声惊到,愣愣的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沈妙意一阵头晕,几日来的变故几乎让她崩溃。可是殷家兄弟的这事儿,也不是没可能的,殷铮求而不得可以报复她,那将来有一日殷平威胁到的话,他一样可以下狠手的;还有母亲,殷铮自始至终就是恨着…… “平弟,那些都是讹传,你莫去信。”她安慰着,可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你忘了,他还给过你一颗还元丹?” 现在从她嘴里说着殷铮的好处,还真是讽刺。明明他那样坏,断了她的姻缘,整座邺城最繁华的地方,众目睽睽,她的喜帕落地,亲眼看着夫婿被抓。 “阿姐?”殷平一直捏着那颗蜜饯,已经停止哭泣,“咱们可以回京城吗?去外祖沈家?” 沈妙意一怔,喃喃重复:“沈家?” “对,”殷平点头,“沈家五哥哥还在邺城,跟他一起回去。” “五哥?”沈妙意眼睛发酸,那个喜欢揉她头顶的堂哥吗?她该去找他吗? 可是,万一殷铮去对付沈修怎么办?那个赵会赵大人不就是前车之鉴?东陵天高皇帝远,封地诸侯一手遮天。 殷平放下蜜饯,站到沈妙意身旁:“可以吗?在这里,娘和阿姐都不开心。” 沈妙意手搭在桌沿,心中思绪万千,终归还是否定了。不说殷铮会不会放人,单说殷平身子孱弱,根本经不住长途跋涉。 最终对着殷平扯了扯嘴角:“平弟这些话不要跟别人说,等你身体好了,阿姐一定送你去京城。” “我不会说出去的,”殷平点头,眨了眨眼又道,“阿姐,我搬过来同你一起住,可好?我可以保护你。” “嗯?”沈妙意摇摇头,“不许这样没规矩的,你长大了,待着病好了,还是要回自己的院子。” 殷平瘪了嘴,闷闷的嗯了声。 两人简单用了些晚膳,又收拾了一番,便一起结伴去了晓月苑。 夜风寒凉,今年的冬天较以往来得早,廊檐上那铺洒着的藤花,现在最盛光秃秃的藤,彼此缠着卷着。 沈妙意看着身边的小少年,空dòng的心里升腾起一丝暖意,这是她在乎的人。 檐下挂着的灯笼随着风摇摆,在黑漆漆的一片中,照出一条道路。 晓月苑,一阵风卷过,那残余的药味儿便散了gān净。 屋内,顾郎中在给沈氏下针,沉睡的妇人受到刺激,皱了眉头,嘴角轻轻抽搐。 两姐弟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出。 “嘶……”沈氏嘴边吸了一气,手指动了几下。 “娘!”殷平忍不住叫了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我是平儿!” 沈妙意一把拉住想冲过去的殷平,对着他摇摇头:“先让先生施针。” 殷平点头,嘴角抿得紧紧的。 用了近半个时辰,顾郎中终于收了针,脸上的凝重散不开,看了一眼旁边的姐弟俩,就低下头去,默默收着银针。 “先生辛苦了,外间备了茶水,且过去坐着休息。”沈妙意见人不语,心里很不安。 刚才沈氏的那一点点反应,让她升起了希望,可现在看顾郎中的神色,好像情况很复杂。 顾郎中点头,跟着张妈妈走去了外间。 桌上摆了茶水冒着水汽,两碟jīng致的点心搁在一旁。 张妈妈客气的请人坐下,便开口问道:“先生,我家夫人到底如何了?这已经睡了一日一夜了,怎么还不醒?” 顾郎中坐上圆凳,肩上药箱放在桌上,手里捋着胡子:“沈夫人本就体弱,这次是急火攻心,加上之前的旧疾,这才垮了。” 屋中一静,听郎中的话,似乎是没那么严重,可为什么人就是不醒呢? 沈妙意坐在座上,沉思片刻:“先生可否明说?” 顾郎中正了正身子,道:“刚才诊治来看,沈夫人长期劳心过度,血液淤滞,应当是脑中卒。” 脑中卒!三个字让屋里的人全部愣住了。 “那,那……”沈妙意慌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你不是说我娘只是劳累过度吗?怎么会是脑中卒?” 顾郎中站起来,想了想:“姑娘莫慌,我见着沈夫人的似乎不算重,我每日过来施针,再加上药物调养,人会醒过来的。” 张妈妈一听,忍不住潸然泪下:“夫人啊,你这是什么命呐?” “能醒吗?”沈妙意也是愣住,脑中卒就算人好了,后面也不如先前的。 行动迟缓,说话不利索,甚至严重的瘫倒了就再起不来……她的母亲曾是那样漂亮,仙女一样,说话温柔,喜欢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