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再次离开。 但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慌乱,而是带着一股信心。 蔚染雪将视线收了回来,正要回屋,一转头却看到了百里空。 百里空很不高兴,脸上仿佛刻着两个字:生气。 蔚染雪歪头打量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我都没叫你男扮女装,你这一脸不爽的表情,是给谁看?” 百里空绷着的表情先是一冷,紧接着忽然放松。 “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他倏地开口,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蔚染雪眼睛一瞪。 “正常女人,哪会像你这样,完全不顾自己的名声、危险,只为帮姓林的臭小子查清真相?” 百里空似乎在自言自语,接着话语一转。 “你真的没看上姓林的?” “看上他什么?” 蔚染雪一脸不解。 百里空不发一言,就这么盯着她。 然后,蔚染雪认真考虑起来:“林青这人,天赋尚可,但脑子不行,比我那个傻哥哥还不如呢!这样的人,留在我身边做手下,我都要担心被他连累。” 百里空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紧接着,在蔚染雪不解的目光中,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蔚染雪的眉心处。 蔚染雪感觉到一股沁凉的气息进入自己脑海,不由一惊。 “你干什么?” 她抬手想打掉百里空的手指,谁知,他一惊收了回去。 “果然没有……” “没有什么?” 蔚染雪用力搓了搓眉心。 百里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这么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眼神带着一丝奇怪的怜悯。 “算了,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他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开了。 “莫名其妙!” 蔚染雪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握拳的动作,重重地哼了一声,回房歇下。 次日一早,蔚染雪早早就醒来,收拾妥当,跟着林青去了城主府。 只是,林青依然没有见到他父亲城主大人。 管家只说城主不在府中,却不肯透露他去了哪里。 蔚染雪怀疑这只是那位城主大人不想见林青的托词。 不过她没插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 林青见管家滴水不漏,只好改口问道:“父亲不在,那府里的事,如今是大哥在打理吗?” 管家摇头:“大公子也不在府中,随城主大人出城去了。” “好吧!”林青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忽然一转,“我许久未向母亲请安了,烦请管家通报一声。” 管家表情一顿。 “这位管家该不会想说,城主夫人也不在吧?” 蔚染雪忽然开口,语带笑意地说了一句。 管家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去后院通报了一声。 城主夫人听到林青携一年轻女子前来,满脸讶异,思量片刻后,同意见上一见。 于是,蔚染雪跟在林青身后,被管家带进了城主府。 这里的男女大防显然比蔚家要严苛得多,城主夫人是在后院见的他们。 而且,在会客的厅堂内,立着一面十六扇的屏风,将坐在上首的城主夫人完完全全挡住,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蔚染雪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是在怕什么?怕被林青的霉运传染么?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同时体内道种气息四散开去,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一番探查之后,蔚染雪心中有了数,面色如常地跟着林青向城主夫人行礼。 “母亲,这位白姑娘是我在外偶然结识,此次回来,是想向父亲母亲禀明,我想娶白姑娘为妻。” 城主夫人正喝着茶,听到这话,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什、什么?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蔚染雪感应到她那过分活跃的情绪,不由瞥了上方一眼。 这位城主夫人,显然对此事惊讶到了极点。 但她的情绪之中,只有惊讶,并没有其他的负面情绪。没有对林青恨意,态度也很寻常,不冷淡也不会过于热络。 蔚染雪心中一定。 这时,城主夫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位白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蔚染雪点点头。 “有些事你有所不知……”城主夫人不知道如何开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蔚染雪猜到了她的意思,抢着开口:“夫人是想说城中流言吗?夫人放心,我并不信那些流言所说的,先前的事,都只是巧合罢了,与二公子何干呢?他没做错什么呀!” 蔚染雪的话,让城主夫人一时无言。 好半晌,她才继续说道。 “白姑娘胆识过人,倒是让我见怯了。这事,等老爷回来,我会和他说的。对了,不知白姑娘是哪里人士?家中还有什么亲人?” 蔚染雪按林青提供的假身份简单说了几句,最后才道。 “我家中只剩一位族兄,此次也随我一同前来商议亲事。” “那就好那就好。” 城主夫人松了口气。 这个姑娘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自己的“亲事”,她有些无从下手。 现在的姑娘都这般大胆了吗? 若不是场合不对,城主夫人很想长叹一声。 城主夫人十分和气地和蔚染雪寒暄许久,才找借口说要歇息,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蔚染雪站起身来,却没有说出告辞的话,而是说道。 “二公子跟我说了很多幼年的趣事,我很想看一看二公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夫人,能否叫人带我去看一看呢?” 她用力地眨着眼睛,回想着阿寻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努力装出天真可爱的样子。 城主夫人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蔚染雪这才道谢告辞。 等走出院门,蔚染雪示意林青带路。 “白姑娘为何要去看我住过的院子?” 林青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在前头带路。 蔚染雪没有解释,只问了一句:“你和那位已故的妻子成亲,是在府里吧?” 林青脸上浮现出伤感之色。 “是的。” 蔚染雪也不想戳他的痛,但这人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句问,直接让林青闭了嘴,再也不开口了。 两人绕过游廊,很快来到了一座小院。 蔚染雪没有进屋,只站在院子正中,体内的七情道种运转起来。 闭上眼睛,她细细感受着这院子里的一切。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 犀利的目光,笔直地射向了廊下挂着的一物。 微风拂来,一道清脆悦耳的轻铃声随之响起。 廊下挂着一只旧铃铛,带着一丝极弱的灰色气息,随风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