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嘈杂的声音,从窃听符中传出。 “怎么办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 声音有些变了调,但依然能听出是管家的声音。 王默和商见秋不敢吵了,一左一右坐在蔚染雪身边,屏气聆听。 此刻,房间内的管家又急又怕。 蔚家的修士找遍了水下,都没能找到那贼人的踪迹。 但有人发现了已经被水浸透的符箓黄纸,只可惜,那上面的纹路都被晕染成乱七八糟的红色墨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也无从得知是什么符箓。 管家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后,从随身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通信玉简。 玉简上刻着传音法阵,不管多远的距离都能进行交流。而且不容易损坏,又有隐秘法阵,不会被人半路截取消息,可以说是传音符的进阶版。 传音符使用次数有限,通信玉简若是不被损坏,可以一直用。 管家抹了把汗,输入了一缕灵力。 玉简光芒闪烁了三下,随后,传出了蔚诚的声音。 “岛主,事情有变……” 管家颤抖着声音,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尽力撇清自己的罪责。 “我已让人去查过了,偷走宝物的修士叫做霍一山,是个臭名昭著的散修。有人发现,确实有于家人和他接触过。岛主,此事,定是于家那小子所为!” 玉简的另一边,沉默了片刻,接着响起了蔚诚隐怒的声音。 “废物!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何用?你可知我花了多大代价才找来这十二名高手吗?” “岛主息怒啊!属下自知有罪,可如今宝物尚未找到,属下恳请岛主允许属下戴罪立功,属下必定将宝物找回来!” “蠢货!弄丢宝物也就算了,此机密已泄露,恐怕不久之后其他几家就会对我蔚家施压,这才是最要紧的!愚蠢至极的东西,还不赶紧滚回来受罚!若非试验在紧要关头,我走不开,又岂会出此纰漏……” 啪! 玉简通信中断,管家吓得跌倒在地。 “我死定了……死定了……对了!那个东西!用那个东西!” 管家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跳起来,在床顶上翻找。 可没多久,他的脸再次变得灰败。 “怎么不见了!我的储物袋!是谁偷走了我的储物袋!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震怒的声音从窃听符中传出。 蔚染雪耳朵都震了震,将窃听符拿远了些,然后,干脆一把塞到了王默手里。 “你来监听,有什么消息再告诉我。” 蔚染雪低头,目光落在了那个无标志的储物袋上。 “这里头,有管家的保命之物?可惜已经认了主……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弄到管家的血,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话刚说完,一旁的商见秋就急忙举手。 “师父,这事儿就交给徒儿来做吧!” 蔚染雪一挥手,商见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 王默紧随其后,回了自己房间,时刻监听着管家房中的动向。 外头的修士们还在打扫战场。 血鲨是海上十分凶猛的海兽,不管是皮肉、骨血,还是鱼鳍,都是不错的材料,可炼制法器法阵,也可以做符墨。 等收拾完,天色也早已大亮。 几艘大船拖着那头血鲨王,朝月牙岛航行。 蔚染雪正在闭目养神,却被一阵叫嚷声吵醒。 “开门!都给我开门!” 是蔚家修士们来搜房了。 他们一间一间地搜过来,直到最后一间,却不见开门,顿时怒不可遏。 为首的修士一脚踹开了房门。 “叫你开门没听见吗?” “好大的脾气!我蔚染雪的房间,也是你们能随便乱闯的?” 蔚染雪抬眸,冷冷地看向他们。 这些修士,从前都是她练手的对象。说白了,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一听到她的声音,他们下意识跪了下来。 “大小姐恕罪。” 话喊出声,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大小姐已经被岛主逐出岛了。 有人面露不忿,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人死命拉住。 “大小姐就算离开月牙岛,她也是岛主的亲生女儿!说不定哪天岛主消了气,就让她回来了!你不要找死!” “可是岛主说……” 那人还想说什么,下一刻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蔚染雪这位大小姐,从小就是个修炼狂人,一有空就拿他们当对手。天天挨打,十几年,这些修士对蔚染雪已经有了本能的畏惧。 为首那名修士,想到那日大小姐毫不犹豫杀了二小姐的事,顿时打了个寒颤。 “属下不知这是大小姐房间,多有得罪,还望大小姐恕罪。” 蔚染雪冷哼一声,并未就此放过。 “黄志,岛上的规矩你可还记得?冒犯我,要挨三十鞭。你是要现在领罚,还是记在账上日后一并清算?” 那名叫黄志的修士吞了吞口水。 “大、大小姐,还是日后再算吧?” 蔚染雪发出一声嗤笑。 “你还是如从前一样,能拖就拖。难不成如今的修炼也是如此?这般懒散,何时才能独当一面?你娘、你妹妹,可都指望着你!” 这话,说的黄志羞愧不已,眼底隐隐发红。 “算了,如今我已不是你们的大小姐了,这鞭子,就算了吧!你们想搜,尽管搜,搜完了赶紧滚。” 蔚染雪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黄志带着其他人站起来,朝蔚染雪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谢大小姐不罚之恩。今日打扰大小姐了,我们走。” 黄志带着人离开了。 走之前,他把门装了回去,又小心地关上了门。 蔚染雪对着雪白的墙壁,不由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定了定神,走到了屏风后。 霍一山早已醒了。 可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是动不了,身上反而还多了几张符箓。张了张口,结果话都说不出了,别提多憋屈了。 幸好,小命还在。 蔚染雪将他身上的几张符箓撕下了一张。 “我考虑过了,我不杀你。但你这条命,得寄存在我这儿。” 霍一山拼命点头。 “我会让人送你到商家的船上,你从北边的郓城上岸。郓城是莫家的地盘,蔚家的势力插不进去。” 蔚染雪慢条斯理地说着。 “大小姐想要我做什么?”霍一山忍不住问道。 “你认识的散修挺多的吧?找人帮我做一件事,潜入月牙岛,搞清楚蔚诚到底在谋划什么。” 借出了风雀,又花费极大邀请来十二位高手,为的就是那圆球中的东西。 可这么重要的事,蔚诚居然不亲自前来,可见他有更重要的事。 可月牙岛上,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呢? 蔚诚所说的试验,又是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一层层迷雾,将蔚染雪围得密不透风。 她自己不能回月牙岛,但拉拢几个修士,安插几个钉子,对她来说并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