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òu化的顾老先生一愣,随即低头jian笑道:“没错!就是这个表情,简直一模一样!你像极了那个女人……小姑娘,你和她该不会是什么亲戚吧?啊?哈哈哈!天助我也!” “她叫做季芳,她是我阿姨!”木潸咬牙说完,一直抱在身体前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顾老先生的左边膝盖扎去。 银针透入骨缝,木潸狠狠一划,顾老先生惨叫一声,左腿膝盖就此废掉。 在顾老先生萎顿倒地的瞬间,木潸侧身一滚,从被禁锢的墙角滚了出去,站立在病房中央。 “嘻嘻……嘻嘻……”受伤的顾老先生扶住膝盖,打着颤艰难站起身,老人斑白的头发一根根快速抽长,笼罩住他病入膏肓的老脸,晃晃dàngdàng地垂了下来,到最后只剩下两只huáng到发亮的眼睛诡异地盯着木潸,“原来如此……” 木潸一面快速扫了眼身后的大门,微微思量着逃跑路线,一面紧盯住身前的顾老先生,右手手指牢牢捏住玉石银针,蓄势待发。 顾老先生身上的白发越老越长,他的身体也逐渐下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他身上的白毛已经将他整个身影笼了进去,一眼瞧过去,森森然犹如白毛狮怪,又似极地白羊,只有那两只明huáng的老眼,眨也不眨地,越发透亮起来。 “小姑娘……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吃掉你阿姨的?”已经变成怪物的顾老先生怪笑着慢慢走近木潸,“你一定很想知道对不对?因为等一下,我也会按照相同的步骤,一点一点,一步一步,慢慢吃掉你。” “你这个混蛋!”木潸咬牙切齿,努力瞪大眼,不让眼眶中的雾气阻挡住自己的视线,生死关头,由不得她感情用事,面对凶shòu,她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如何杀死对方,而是如何从对方的势力范围内安全逃脱。 与世无争的兆族人,不杀生不入世,却因为身体的能力而被迫沦为食物链中被所有生物觊觎的物种,普通生物奈何不了他们,但若遇到凶猛的异shòu和狡诈的人类,他们的结局十有八九就是悲剧。 太奶奶说这是自然法则,兆族人代天地受过,我们所受到的所有不公与磨难,不过是自然生母受到的不公与磨难的千分之一,依附自然而生的所有物种,生生死死享尽自然福泽后,却仍是要从自然中苛取他们贪求的一切欲念,自然无法流泪,我们代她流泪,自然无法流血,我们代她流血,自然被侵蚀,我们代她被毁灭。 这就是兆族。 是我们的荣耀,也是我们的灾难。 木潸微微皱眉,忍下心中无限的苦楚和伤痛。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芳姨…… 眼眶似乎再也经受不住她心底深处滔天的怨恨,若隐若现的血丝慢慢浮满她的眼白,那低下去的眼泪,仿佛也被染上了血色,红得惊人。 空气里开始回旋着一种奇异的嗡嗡声,似蜂鸟捕食时振动的羽翼声,充满节奏,却又令人捉摸不透。 眼前的凶shòu凝神细听着空气中的声响,诧异地看向木潸,“小姑娘,你……” “咔。”门上的锁扣轻轻弹起,病房的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一颗程亮的光头探了进来,“木……木潸!” 赵煜闪了进来,先是将木潸一把拉到身后,然后才傻眼一般地盯住房间正中央的怪物,连声惊问:“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情况?” “饕餮……”被拉到赵煜身后的木潸狠狠地磨着牙,“它是凶shòu饕餮!” “饕餮?”赵煜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似羊非羊的怪物,“就是字很难写的那个饕餮?” 饕餮哈哈大笑着向前走了两步,下垂晃dàng的白毛立时着火,兹兹烧了起来。 “不要过来!”赵煜厉声喝道。 饕餮止住自己的步伐,两粒灯泡似的眼饶有兴致地盯着赵煜,“小煜,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这样的人,吃起来一定很痛快,只可惜这几年你都不来看我,你哥哥那讨人厌的家伙,防我防得紧,他派过来看守我的那些人又颇有些身手,我好不容易才吃掉其中几个,剩下的真叫人眼馋,哈哈哈!” 它发出的声音虽然尖锐难听,到底还是能辨别出原来的顾老先生的声音,赵煜听到它的声音,惊吓过后,着急地转头去看病chuáng,那张窄窄的白色小chuáng上,哪里还有顾老先生富态病弱的身影,“你……你是谁?顾爷爷呢?” “小煜,我就是你的顾爷爷啊……乖,过来,让爷爷抱抱你,像你小时候那样,爷爷抱着你给你唱国歌。”饕餮的声音陡然一变,又变回顾老先生那温厚慈祥的声音,配着它现在的模样,听在赵煜和木潸耳里,十分怪异。 “你这怪物!把我爷爷还回来!”赵煜勃然大怒,一团火焰凭空燃烧在饕餮身前,饕餮堪堪躲避,正脸上的白毛却已经被烧出焦黑的一块空缺,露出顾老先生那张熟悉而安详的脸。 那张脸冲赵煜温和一笑,有些花白的眉毛柔柔地舒展开,眼角处折出深深的皱纹。 赵煜一愣,燃烧在饕餮身前的火焰猝然熄灭。 原本被烧焦的白毛在分秒之间又重新生长起来,顾老先生那张脸立即被白色的毛发淹没,同时,饕餮身体上的白毛陡然伸长,像利剑般成股刺向赵煜。 赵煜被顾老先生消失的脸庞惊住,来不及反应,就被身后的木潸用力一拽,两个人同时倒向病chuáng后,木潸举臂一抬,将病chuáng掀了开来。 砰砰砰。 那些白毛拧成的利剑纷纷扎进病chuángchuáng板,躲在chuáng板后头的赵煜和木潸,眼睁睁看着铁质的chuáng板被撞出一个个凹dòng。 “小姑娘,你其实早就察觉出我是谁,可是你却仍然傻乎乎地回来了,嘻嘻嘻,你到底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身边的那个傻孩子?又或者,你只是和你的那些族人们一样傻,直到被我吃掉以后,这才知道自己不过只是道美味,除了被吃,再没有其他的价值……”饕餮在笑,它身上的白毛慢慢地漂浮起来,远远看过去,像极了一朵刚刚被摘下的蒲公英,“你知道你阿姨身上最美味的部位是哪里吗?” 木潸握紧拳头,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是眼珠子啊,咬上去,呲的一下,会有浓浓的汁液溅出来,那滋味,啧啧……”饕餮自问自答,笑得分外开心得意。 两行热泪从木潸几乎要裂开的眼眶中滑下。 空气中再次传来嗡嗡攒动的声响。 两束白毛漂浮在空中,蠢蠢欲动。 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大,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种奇怪的味道。 像是冬天的夜海,cháo湿、冰冷、gān净。 饕餮的双眼突然明亮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伴随着它的笑声,那两束白毛越过病chuáng,势如破竹一般刺向木潸。 “木潸!”赵煜一把抱住木潸,用自己的背迎向那破空而来的白毛。 “火!”木潸大喊。 赵煜皱眉,一团火焰盛开在空中,却在还未接触到白毛的瞬间,嘶的一声,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东西,我自己写着都觉得……嗯……恶心= =||| ☆、青鸟 青鸟 那团火熄灭的太过不巧,不仅赵煜看得傻眼,连木潸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而那两束白毛利剑却并不因为此番小小变故而有稍顿之势,依然气势汹汹朝着赵煜的背部袭去。 “嘭!”病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银色的飞影闪了过来,“铿”、“铿”两声,将白毛利剑挡了开去。 木潸抬头看向病房大门,顶天立地的福壤一手拎着个布袋,一手后伸,“啪嗒”一声,重新锁住了病房大门。 “福壤?”赵煜惊诧地看着他。 “福壤!”木潸从地上站起来,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福壤,“你怎么来了?” “小姐让我来给你们送午饭。”福壤面无表情地看着饕餮,左手一伸,将手上的布袋平稳放到木潸手上,“小姐刚才在窗边抓了只肥鸽子,让我炖成汤,给你们俩补身体。” “啊?哦!”木潸呆愣愣地接过布袋,神情间有种恍恍惚惚的毕恭毕敬。 就在此时,紧闭的病房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一个怯懦的女声在门外轻声问道:“里面的病人,出什么事了吗?” 赵煜和木潸对望一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福壤沉稳的声音骤然开口,不怒自威,“谁也不许进来!” “可……可是……”女护士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病、病人……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木潸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总算弄清楚眼前的情况了,以饕餮现在的模样,让任何一个普通人见到都会大吃一惊,更何况这里是医院,如果让贪食成性并已现出原形的饕餮走出这扇门,外头有多少人会遭殃? 更别提这样的怪物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人类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