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峰动作一顿,忽听镜中贺潺气得跳脚:“好看个屁!” 越青峰铮然拔剑出鞘,几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他已一剑劈出,那灵气骤然暴涨,假贺潺倒了地,化作了一个草人,自己烧了起来,而越青峰那一剑似乎是砍得狠了,黑漆漆蛋壳一般的天裂出几道纹路,簌簌尽数掉了下来。 一转眼他们已站在原先屋内,屋外仍是白日,又听得远处虫鸣鸟叫,顾渊这才舒一口气,明白他们总算是自阵中出来了。 “那幻象为何将我变成了那副模样!”贺潺仍是气恼不已,怒道,“我如何会那么说话!” 越青峰蹙眉看着他,忽而冷哼一声:“嗲声嗲气的,令人作呕。” 贺潺一句话噎住,他听越青峰如此说,不知为何便觉得心中不大舒服,干脆也皱眉闭了嘴,懒得再去与越青峰搭话。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顾渊无可奈何,只得叹一口气,主动问道:“贺仙师的肉身不在此处,那我们应该到哪儿去找寻?” “不知。”越青峰说,“但一定在清玄山内。” 顾渊愁眉苦脸,这清玄山这么大,究竟要去何处寻找。 越青峰忽而问:“那- ri -你访友时,可曾带着剑。” 他问的显是贺潺,顾渊好奇望去,变听得贺潺说:“带着的。” 越青峰点头说:“若你的肉身就在不远处,且和剑放在一块,那还算是有些办法。” 第34章 顾渊原以为越青峰是要同当时他们寻找其风剑一般, 先去找到铸剑师,再由铸剑师想法子去找贺潺的那一柄剑。 这办法虽是有效,可未免也太过耗费时间, 只不过现今既然没有其他办法, 也只能这么试一试了。 可顾渊万万没有想到越青峰并不想如此去做,他与贺潺确认了此事, 便将自己的那一柄剑自剑鞘中抽了出来,低声念了一句法诀, 那柄剑上竟微微泛出了几股缠绕着剑身的细光, 他低声念了一句“去”, 剑上的光芒便如同活物一般朝着四下散去。 顾渊看得有些惊讶,他竟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法术。他想或许是自己的实力太低,所以不曾见过这种术法, 而他又不敢出口再问,他总觉得越青峰会甚是轻蔑地讥讽他。而或许是见他的神色太过好奇,贺潺便好心为他出言解释。 “我与掌门师兄拿的原是师父师娘留下的剑,他们只有我与师兄两个闭门弟子, 二人仙去之后,便把剑留给了我们。”贺潺低声说道,“这两把剑是一炉锻造, 师父曾在掌门师兄的剑上布下法术,使得这两把剑相系相通,只要离得不算太远,就一定能以术法来找到另一把剑。” 他话音刚落, 却又听得越青峰冷笑着说道:“师父若知你拿着他的剑,却被那么个小魔修拘了生魂,怕是要气得活过来。” 贺潺微微一怔,登时恼怒不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学了这么多年术法。”越青峰冷冷说道,“仍是个废物。” 他语调尖刻比往日更甚,贺潺被他一句话气得脸色发白,倒是抑不住自己的语气,硬生生顶撞道:“我学不学术法,有没有大成就,与你有什么关系。” 越青峰道:“我是你师兄。” 贺潺凉凉说:“也只是师兄罢了。” 越青峰一怔,显是被贺潺这一句话噎住了,他紧紧抿起唇,将后续的几句话咽了回去,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平定自己的心神,而后抬起眼,看着满天散去的流光,佯作不曾听见这一句话。 顾渊看他们如此争吵,已觉得是习惯了,倒是不想越青峰也有被顶撞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他想想贺潺方才说的那句话,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可越青峰也是活该,谁让他胡言乱语说出这种话来。 他倒是没想到他们师父的剑竟在贺潺手上,照常说来,掌门的剑应当留给下一任掌门才是。掌门将剑留给了贺潺,大约也是因为他极为喜欢这个小徒弟,这也就怨不得越青峰会对贺潺不肯进取如此在意。 他们看着那流光散去,越青峰仍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什么,顾渊与黎穆也只好站在一旁与他一块等着,趁着这时候,越青峰忽然又一言不发进了身后那几间茅草小屋,他方才答应过要替贺潺去寻他好友的下落,自然是不会食言的,他正好趁着此刻仔仔细细将那茅草小屋搜寻一番,可却并无结果,也不知贺潺的那位朋友是去了何处,此时究竟是死是活。 贺潺本就被他方才的那一句话弄得心情烦躁,现今又找不着他的朋友,想想或许还是因为他,他的朋友才受此一难,不由得心情更加不好,便显得越发沉默起来。 过了片刻,那些散去的光又一点点聚拢回来,回到他的剑上,越青峰却微微皱了皱眉,说:“他的剑不在附近。” 顾渊失望道:“那难道是不在清玄山上了?” 越青峰道:“清玄山如此广大,我不过只是找了这一小块地方罢了。” 顾渊才明白越青峰所说的这个办法实在是个累人的法子,他们只得从一处跑到另一处,等着那光散去之后再回来,一次次期望后伴随着失落,跑遍了大半个清玄山,却始终不曾找到那一柄剑。 而贺潺与越青峰似乎彻底闹起了别扭,二人再也不肯同对方说话,饶是有一方稍稍服了软,企图与对方说上半句话,对方却怎么也不肯理他。顾渊看着觉得心累,来回奔波更觉得身累,身心俱疲之下,他已没了起初来寻这一柄剑时的心情,只盼尽快寻到贺潺的肉身便好。 他们向上而去,几乎要攀上山顶时,越青峰的那把剑终于有了回应。 四散的流光返回之时,忽而光辉大作,越青峰向来冷淡平静的眸子里也微微有了一些神采,他抑不住有些激动,低声说:“那剑就在这附近。” 他说了这么一句,大家都显得十分高兴,那一股流光尚且在空中,未曾归聚到剑上,越青峰再度念了咒诀,流光便领着他们朝一处方向走去,几人跟着流光,临近山顶之处,四下的气温已显得有些微寒,他们走了片刻,到了一处洞- xue -之外,几人在洞- xue -外站定,那流光的光芒越发明亮显眼,越青峰便道:“应当是在这洞- xue -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