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从南面回来的沈连云,杨秋生和两个孩子忙迎了上去,“阿云,怎么样?” 沈连云摇了摇头,面色有些伤怀,她轻轻靠在自家夫君的肩头。 杨秋生抬手搂住她,“人没事就好,果树我们明年开春了再种。” “种了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被人夺了去,白白便宜了那些小偷!”阿七眼底的泪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愤愤不平。 冯盛上前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云姨,我让爷爷派人全天在这后山轮候,看谁还敢上来偷树!” “小盛,就你这话说得还像点儿人话!”阿七赞赏地看了边上的人一眼。 冯盛没好气地推了推阿七的肩膀,“你夸我能不能正常点儿!” 沈连云看着推攘的两个人,阴郁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她从杨秋生怀里直起身,用眼神告诉自家夫君自己没事儿。 “冯县令是要麻烦的,不过不是派人看守。” 沈连云看着地上情绪激愤的两个孩子,“小盛,回家告诉你爷爷,就说云姨家的李子树被人偷去了,谁找到偷树的人,来年开春我家免费赠送十棵新树苗。” 尽管她知道偷树的人是谁,但捆上亲戚这层关系,就容易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她不愿意便宜杨家那群人,故而就借别人的手,来把事情闹大! 好歹是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网络舆论的力量,像沈家村地域乡族情结这样浓厚的地方,谁家要是败坏了个名声,那想要再抬起头来,只怕没那么容易。 既然要搞事情,那就不要嫌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回了家就看见方园在路口嗑瓜子,看见了他们,忙起身笑不跌地招呼,“大哥大嫂,这是去后山消食了?” 沈连云觉得好笑,偷个东西都偷得这么没格调,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勾当,所以急着来显摆吗? 她松开牵着小盛的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睛却是看着方园,“小盛,你杨大叔这就送你回去,别忘了云姨的嘱托啊!” 小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云姨放心!” 一旁的方园见没人搭理自己,也不生气,继续闲闲地嗑着瓜子。 没了果树,看你们一家人还怎么横! 看着走远的两人,沈连云拉着阿七若无其事地上前,“弟妹好雅兴,特特跑到这马路牙子上来吃东西,看来这处风景不错啊!” 方园拍了拍手里的渣滓,嘴角含笑,“什么风景都是看个心情,有人心情好,看哪里都是美景,有人嘛,怕是就没这兴致啰!” 沈连云从她身旁擦过,轻飘飘扔出一句话,“我这人耐性好,一向觉得好看的东西都在后头!弟妹继续在赏景,我就不奉陪了。” 这戏才唱到一半,看谁笑得到最后。 过了几天,沈连云家果树被盗一事在沈家村已经炸开了锅。 本就是中秋之际,大家来来往往走动频繁,街上摆摊集市也都热闹非凡。 “哎,听说了吗?杨大傻子家的果树被偷了!” “怎么没听说!也不知道是谁这样不地道,你说街坊邻里的,竟干出这般偷鸡摸狗的事情。” “开出的报酬也着实高,你想想,他们家那些苗子可都好着呢!白得十棵树苗,等结了果子,不也可以来年卖了换钱修新房子嘛!” “可关键是,你得找得到小偷啊!” “所以呀,咱们就观察着,看谁家里最近在种植树木,看准了就去官府备案。” “就是,这中秋节来往上下都在各家留意着点儿!” 听着街上议论纷纷的人群,沈连云裂开嘴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杨大叔,我们还要买什么?”阿七站在两人中间,一边拉着一人的手。 “不买了,咱们这就回家做天灯!”杨秋生晃荡了一下小人儿的手。 “再陪我去李掌柜家买点面粉,中秋过节,我要回去给你们做个糕点,保准你们没吃过。”沈连云拉着两人朝面粉铺子走去。 阿七一听有好吃的,欢呼起来,“太好了!等我明日去府衙,一定要向冯盛那个家伙显摆,馋死他!” 沈连云接过伙计手里的面粉,刮了刮阿七的鼻子,“明日你带点儿去给小盛和冯县令尝尝,也算是答谢他们出力帮忙。” 阿七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家伙认识我,真是占了好大的便宜!” 三个人回到家,沈连云就先去厨房和面发酵,其实她自己也没做过,但想来应该也不算多复杂,总该八九不离十让他们尝个鲜。 “阿云,你替我烧锅水吧,多烧点儿,我待会要沐浴。”杨秋生的声音透过厨房的窗户,一字不落地传到她耳朵里。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上次两个人洗澡的场景,和面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忽然,后背贴上来一个温实的怀抱,“怎么不应我?” 沈连云清了清嗓子,耳根已有些泛红,“知道啦!我……” 剩下的话被耳垂传来的触感羞得咽了回去,身后人的舌头正在细细地品尝,“阿云,你害羞的模样让我觉得好生心痒。” 杨秋生的气息顺着她的脖子,毫不收敛地挑动着沈连云的神经,她微微偏过头去,“阿生,你再闹小心没得吃的!” 杨秋生的舌头恋恋不舍地从她的耳蜗里撤出,“忙完了出来,我等着教你做灯。” 然后他搂住自家媳妇儿的脸,大大地索要了一个香吻,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沈连云把所有的不好意思都和入了面里,又往锅里添了两桶水,才觉得激荡的心绪稍稍平复,一出门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坐在院子里削竹条。 阿七见她出来,乐呵呵地冲她挥了挥手,“阿云,这里,快过来!” 沈连云走过去拿起地上的宣纸,“纸糊的灯不会燃起来吗?” 杨秋生正在用竹条圈出一个个圆圈,用脚踢了踢边上的板凳示意她坐下,“只要把浸油的布条居中,就不会烧到四周。” 沈连云有些不明觉厉,看着自家夫君娴熟的手法由衷地赞赏,正当她要潜心学习这门手艺的时候,自家的院门就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