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风堡此行对安瑟来说收获颇丰。159txt.com 希塔娜的调教又有长足进展,自己也算是正式从灰塔大公那里夺下了今年赤霜领的“收获”,也没有让那只老狐狸再三隐藏的真正目的得逞。 灰狐狸绝非蔑视或是调笑之言,这是诸多在灰塔大公手上吃过亏的人们,怨愤而警惕的称呼。 以最浅层的角度看,灰塔大公是想要通过让两个子爵假死脱身,反过来披露安瑟的虚假刺杀,破坏安瑟在赤霜领积累的民心和布置;再进一层,他知道安瑟一定不会坐以待毙,所以希望借此试探看起来没有携带任何助力的安瑟,到底手握怎样的底牌。 而隐藏在这两个目的之下的真正意图,则由来自光阴会的刺客来完成。 对一位大公,对这位已经站在帝国权力顶峰的人来说,一座领地的得失,安瑟所持有的外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没有,最重要的,永远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海德拉本身。 只有越站在高位的人,才越清楚海德拉对于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远不只是什么“皇帝的屠刀”,“权贵刽子手”那么简单,与皇帝之间的关系,更非传统意义上的上下级。 在当代海德拉日渐疯狂,安瑟即将接过权柄的当下,没有什么比安瑟本身更加重要。 而对于大公来说,海德拉的契首,并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在灰塔大公布设的这个局中,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刺探安瑟的根底,也就是…… 刺探那个,被安瑟以不正常方式对待,又拥有卓然天赋,极有可能成为契首的希塔娜。 这最后被隐藏的核心目的非常刁钻阴险,哪怕安瑟有能力探查到所有刺客,可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发现其中一个刺客是来自光阴会的强者呢? 可惜,正如安瑟对奥卡利安所说的那样,很多时候,无数谋略与算计只需要一样东西就能毁灭——信息差。 灰塔大公规划得再怎么完美,他也不知道安瑟身边那群看起来普通的仆从团里,那个看起来老迈的管家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不知道在安瑟父亲的所有契首中,萨维尔是最特殊的那个;他更不知道,安瑟自身所掌握的力量,足以让光阴会的刺客彻底背叛,让他的计划完全破产。 这也是安瑟当时下定决心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毕竟,按照灰塔大公的意志对希塔娜进行刺杀,和按照他自己的意志对希塔娜进行刺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当安瑟将奥卡利安拉到自己这边时,啸风堡发生的一切,就已经全部落入他的掌握之中。 幼狼小姐在这场短暂的闹剧中,认识了知识的重要性,见证了超凡者厮杀的无限可能,领悟了思考的强大力量,并以此战胜了一位对她而言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强敌,品尝到了无比甘美的胜利滋味。 ——哪怕奥卡利安实际上不知道放了多少水,那个能够同时使用三种不同形式时间术式的天才刺客,在安瑟的授意下根本没将希塔娜逼至极限,也已经足够了,或者说对安瑟而言,正该如此。 希塔娜·兰斯马尔洛斯,不需要以那个未来的模式,疯狂野蛮地在厮杀中浴血成长,她只需要按照自己规划好的一切,以那不讲道理的天赋,同样可以成就伟大。 如此一来,品尝的所有胜利与快乐,都是由安瑟带来的幼狼小姐,哪怕从幼狼变成狼王,在面对安瑟时,也是最完美赤忱的忠犬。 不过,那也是将来的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按部就班,稳稳当当,循序渐进地进行对希塔娜的调教。 来到庄园门口,被女仆们排队迎接的安瑟微笑起来。 【亲爱的希塔娜,以你对我的那份深切憎恨为起点,真正的调教,现在才要开始】 【你准备好了吗?】 * 玛琳娜为自己的无力深感羞愧。 安瑟为她留下的“简单”文书工作,玛琳娜处理起来可谓是一头雾水,第一天,完全是在梅丽不间断指导下完成的。 而那位体贴人心的女仆小姐,用发自内心的温和语气说着什么 “赤霜领的情况有些复杂”,“赤霜伯爵留下的烂摊子的确不好处理”,甚至连“玛琳娜小姐有这样的识字率已经很了不起”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更让玛琳娜难过的是,梅丽她本来也完全没有恶意,真的觉得以玛琳娜的出身,能有这样的识字率是非常难得的,更让少女为此感到酸涩悲伤。 她曾为安瑟给予她工作而感到欣喜,认为那位年轻的海德拉阁下认可了自己微不足道的小小聪慧。 可到头来,她拿得出手的……只有识字率这种东西? “唉……也不知道希儿到底怎么样了,没有让海德拉阁下生气吧。” 总算勉强独立完成第三份文书的玛琳娜伸了个懒腰,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那孩子……明明不是这样的。” 身为姐姐的玛琳娜,对希塔娜心中那份针对安瑟的深刻不满甚至愤恨,感到难以理解。 她很清楚希塔娜厌恶着贵族,但更清楚自己的妹妹绝对不是恩怨不分的人。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玛琳娜都能感受到安瑟对于希塔娜的那份,可以算作放纵的宽容。 为什么希塔娜对安瑟的恩情毫不感激,反而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不敬呢? 【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吗?希儿是察觉到了海德拉阁下的某些问题?】 得找个机会和希儿好好谈一谈,说不定能搞清楚—— 正当玛琳娜这样想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这两天过得还好吗?玛琳娜小姐。” 安瑟笑着朝下意识站起身来的玛琳娜打了个招呼。 “海,海德拉阁下!”少女惊呼起来,“您回来了?我……抱歉,我,我不知道!” 她的神情很是慌乱,显然因为自己没有去迎接安瑟而感到紧张。 “为什么要因没有迎接我而紧张呢?” 安瑟微微偏头,朝她轻笑: “玛琳娜小姐,你并不是我的仆人啊。” “……”玛琳娜喉咙里的话语哽住了,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地暖意和柔软,一种让她变得有些轻飘的……快乐。 你并不是我的仆人。 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常年受到税务官的鄙视盘剥,每次进城都要因身份而承受他人轻蔑目光,但自身又敏感聪慧的女孩来说,是那么温暖而珍贵。 来自大人物的尊重。这是玛琳娜从不敢想的东西。 “……谢谢您,谢谢您,海德拉阁下,我真的非常感谢您的——” 没有勇气与安瑟对视的少女微微偏过头,所有的欣喜与羞怯都化为了外在的肢体言语,闪烁的视线,轻咬着唇瓣,微微摇晃的身体,撤到一条腿后紧张点地的足尖,晃荡长辫衬出耳垂殷红,也衬着她纯洁美好的灵魂。 就在她想向安瑟吐露心中那份无比真挚的感激之情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啊哈哈哈哈琳娜,你绝对想不到我——” “我到底有……” “多……” 浑身上下缠着好多绷带的幼狼,满脸狐疑地看着笑意盎然的毒蛇,和面颊绯红的姐姐。 “……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