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党的驯服主角之路

身为帝国最大恶党的安瑟·海德拉,在吞噬了名为穿越者的奇特存在后,看到了绝望的,既定的未来。击碎万军的武神,背负大罪的圣徒,洞悉真理的术士,至仁至善的勇者……她们会毁灭家族,毁灭帝国,毁灭他所拥有的一切。…

第一章·反派如我
    安瑟·海德拉紧了紧管家萨维尔为自己披上的狼氅。

    治安官,税务官,小领主……他来到赤霜领不过一个月,已经吊死了十一个官僚和贵族。

    他身上有皇帝的诏令,有经过任何程序的审批,得到了任何许可吗?

    没有,当然没有,因为海德拉不需要那种东西,哪怕安瑟还没从自己父亲手中接过海德拉的权柄,但只要有理由,充分的,足够的,必要的理由,整个帝国除了皇族,他想杀谁就杀谁,理由充分,大公也一样。

    ——这就是让帝国所有恶党都为之胆寒的最大恶党,海德拉。

    马上,他就要出发去见赤霜领的大领主赤霜伯爵,和他友好交流有关赤霜领的诸多事宜。

    至于原因……那让帝国所有贵族,包括赤霜伯爵本人都无法理解的,突然来到赤霜领横行无忌大杀特杀的原因,有些人不清楚,有些人自以为清楚。

    毕竟海德拉很讲道理,也从不讲道理。

    而真相只有安瑟知晓,这是他那疯狂计划正式开启的第一步,那个关于命运的……疯狂计划。

    “走吧,萨维尔。”年轻贵族从管家手中接过通体漆黑,蛇眼上镶嵌着猩红宝石的蛇首手杖,漫步向前。

    “可不能让我们的伯爵阁下久等。”

    当安瑟走出庄园大门的那一刻,周围的街道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海德拉阁下!海德拉阁下要出发了!”

    “该死的赤霜伯爵完蛋了,他死定了!海德拉阁下会把他吊死在城门口!”

    嘈杂狂热的欢呼乃至吼叫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声,在这暴雪吹袭的恶劣天气下,安瑟的临时庄园附近竟然还聚集了这么多人。

    支着蛇首手杖的安瑟微笑起来,他站到马车边,抬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

    于是场面很快便安静下来。

    “我听见了你们的声音,帝国的子民。”

    年轻贵族的灿然金发在风雪中飘摇,他那尚存最后几分青涩的少年音在此刻显得铿然有力,连呼啸的北风都无法撼动分毫。

    “所以我来了,所以你们能在此处向我倾诉你们的愤怒,而他们——”

    正义的安瑟·海德拉朝周围的民众们微微躬身,抬手指向右边,那里支着一个很宽的架子。

    随着安瑟的手指逐渐往上,平民们的呼吸越发急促,他们如同狩猎结束时围在篝火旁等待分食猎物的猎人,如此饥渴。

    “他们,只配待在那里。”

    指着那十一具被挂着的风干尸体的安瑟昂起头来,这般宣告。

    “噢噢噢噢——!”

    这欢呼近乎咆哮,在几近落泪的狂喜中又混杂着凛冬也无法熄灭的狂怒。

    在这欢呼的海潮中,年轻的贵族少爷平静地微笑着,从容地像于狂风暴雨中在孤立灯塔上眺望海景的疯子。

    当浪潮平息,他再次昂首道:“现在,我会去见赤霜伯爵,去见你们的领主。”

    安瑟环视四周:“你们想让我跟他说些什么?”

    人群沉寂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了根本无法分辨出言语的各种怒骂,海潮转瞬变为喷薄着熔岩的火山。

    这一次,安瑟并没有等他们安静下来,那年轻有力的声音盖过了喧闹的争吵,这个代表着公义与仁慈而来的善良贵族,大笑着向平民们许诺:

    “我会告诉他——”

    “我在这里,给他留了个位置。”

    安瑟再度微微优雅躬身,随后登上身边的马车,不久便消失在风雪里。

    “海德拉!”

    过了几秒钟,不知是谁这样大喊了一声。

    “海德拉!”“海德拉!”“海德拉!”

    没有人会再怀疑这个年轻人的热忱与怜悯,一个月前他来到赤霜领,从边陲村庄一直到这里,他处决了三个治安官,六个税务官,甚至有两个小领主!每三天就有一个恶党死在惨死在这位海德拉阁下的手中!

    现在,他要去找赤霜伯爵了。

    他一定会实现他的诺言,无人怀疑。

    无人怀疑如此慈悲而正义的安瑟·海德拉

    *

    “砰!”

    酒杯相碰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宴厅中响起。

    “真是太感谢您了,阁下。”

    高大肥胖的赤霜伯爵发出低沉的笑声:“那些刁民已经很久没这么听话过了,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只需要九个微不足道的废物,就能让赤霜领消停这么多,都是多亏了您。”

    此刻,慈悲正义的海德拉阁下正被美姬环绕着,后脑枕着女人的腹部,脚被平放在柔软紧致的大腿上,没有拿着酒杯的手正深埋于跪坐一旁女人的某处,揉捏抚摸着。

    安瑟半睁开海蓝色的眼睛,慢悠悠地晃荡着酒杯:“这只是些小事,伯爵。”

    他打着哈欠,全无刚才给平民演讲时那般激情:“我会让赤霜领变得更好管理,但前提是——”

    啪啪——

    无需安瑟多言,赤霜伯爵当即拍手,立刻有人双手捧着一叠文件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呈给安瑟。

    “您要的都在这里。”

    赤霜伯爵没有去看那些文件,他不想自己的肉痛神情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贵族捕捉到,徒增对方不满。

    因为坐在自己对面的……可是那个海德拉。

    对帝国贵族拥有无限审判权,无限猎杀权,只对皇室……不,只对皇帝一人负责的海德拉!

    虽然这代的海德拉还年轻,在戴满那八个戒指之前,他就不算一头完整的海德拉,自然没有从他父亲手中接过那把架在每一个帝国贵族颈上的屠刀。

    但赤霜伯爵仍不敢对眼前这个调戏着身边美姬的年轻人有半点轻视。

    因为他是……最奇怪的海德拉。

    身为皇帝狂犬的海德拉家族,流淌着不受他们意志左右的疯狂之血,帝国千年历史中,海德拉们虽然性格不同,但没有一个不是疯子,顶多有些疯得彻底,有些疯得内敛而已。

    但安瑟·海德拉,他似乎……真的是疯狂之血继承者中的异类。

    他十岁便毫无征兆,非常突然地开始频繁出现在帝国贵族们的视野中,出席各种宴会,活动,任谁都没法把那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与海德拉联系起来。

    而随着年岁增长,乖巧可爱的孩子变成了彬彬有礼的少年,这些年间,他那假正经的父亲不知暴露了多少次本性——黑海侯爵府大屠杀,坎坎法兰大惨案,深蓝港城大静谧……在现任海德拉跟疯狗一样走到哪杀到哪的时候,年幼的安瑟海德拉竟然……竟然在为他的父亲擦屁股而四处奔走!

    于是,帝国的贵族们也逐渐愿意相信,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那疯狂之血的变异体,他优雅和善,平易近人,是贵族中的贵族!

    毕竟哪有人能从十岁开始一直伪装本性到十六岁从不出错?难不成他从娘胎里就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吗?

    这也是为什么赤霜伯爵愿意跟安瑟打交道,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海德拉抓住把柄的,但起码亲爱的安瑟阁下愿意进行友好磋商,而不是当场把他的狗头给摘下来。

    “伯爵可能会觉得我要的太多。”

    安瑟在美姬侍妾嗔怪的眼神中笑眯眯地活动了一下五指,用十分放松的语气说道:“但如果换父亲在这,你现在可能已经,嗯……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在赤霜伯爵略显惊恐的注视下,翘着嘴角的贵族少爷漫不经心地扫视过桌上的文件。

    走私通道,劫掠路线,人口贩卖网络,黑市分布流通……赤霜领境内境外所有灰色利益链的详尽资料,全在这里。

    “真是……”眼中流露出迷恋的安瑟轻声呢喃,“了不得的好东西。”

    在说出这话的同时,他也将赤霜伯爵脸上浮现的喜色轻易纳入眼底。

    安瑟太了解这些贵族了,当你提着屠刀敲开他们的大门时,他们会歇斯底里,会惊惶无措,会做出一些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的鲁莽行为。

    但假若你一手提着血淋淋的屠刀,一手攥紧空荡荡的钱袋,他们反而会毕恭毕敬地笑脸相迎,钱袋越大,他们就越安心。

    赤霜伯爵自知他经营多年的网络一旦暴露,王座上那位虽然老迈昏聩,但依然蔑视天下的君王绝不会留他半条活路——简而言之就是让名为海德拉的狂犬将他撕成碎肉,所以安瑟即便张口就要吞下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庞大利益网,他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安瑟接手了那黑色的权杖,就等同于庇护下了献上权杖的他。

    这是贵族们之间默认的规矩。

    毕竟友善纯良的安瑟阁下可是正常人!酷爱美酒更爱美人,正常人怎么能拒绝整个北境最大的黑色利益区之一呢?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闯进宴厅,还没等安心许多的赤霜伯爵发怒质问,他便赶忙走到这位认为大局已定的伯爵耳边低语,同时神情紧张地瞥了眼醉生梦死的安瑟。

    两米高四百斤重的赤霜伯爵眼皮子抖了抖,脸上的肥肉挂下些许。

    他努力维持着笑容,用试探性地语气问道:“请问……阁下。”

    “嗯?”

    正像挑逗猫咪那样挠着侍妾下巴,把对方弄的眼瞳泛粉,娇喘连连的安瑟偏过头来:“怎么了,伯爵?”

    “乌卡利德和纳基赛……”

    “哦,你那两个儿子啊,昨天刚把他们吊死,忘了通知你,不好意思。”

    澄黄烛焰与幽幽雌香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冰结了。

    哪怕是赤霜伯爵挑选出的,心性受到无比严苛锻炼的美姬,身体也瞬间变得僵硬。

    “真是令人怜惜,你的脖颈尤其美丽,让我想到了陛下珍爱的一样陶器。”安瑟温柔地叹息着,掌心缓缓滑到刚才被自己抚摸的女人那雪白纤细的颈子上。

    万里挑一的美人不住地颤栗着,她只觉得有什么滑腻而冰冷的东西缠绕住自己的脖颈,缓缓蠕动,绞紧。

    “美丽的姑娘,我很可怕吗?”

    两年前就能单凭面貌,轻易将只有一面之缘的美妇从宴会舞池带到私人休息室的年轻贵族,用十分柔和的语气这样说着。

    女人呜咽着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少年抚摸她脖颈的手法比那些冷酷无情的调教师甜蜜温柔一万倍,如果换做平时,她早就已经躺倒在对方怀中止不住地喘息。

    但现在的她只感觉到漆黑,漆黑的,湿冷的,粘稠的东西包围着自己,束缚着自己,要把自己,拽到更深的未知里去。

    “阁,阁下!”见安瑟随口敷衍过去,赤霜伯爵有些战兢地开口,“假如那两个蠢货冒犯到您,死了就死了,可是……可是您在来之前,似乎……”

    “似乎说了些有关伯爵您的,不太好听的话?”

    “这个,呵呵……我知道您肯定另有深意——”

    “当然了!我怎么会背叛我的朋友呢!”

    安瑟松开抚摸着美姬的手,张开双臂爽朗笑道:“那当然只是敷衍贱民的笑话而已,你不觉得看他们群情激奋,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的样子很可笑吗?”

    赤霜伯爵愣了愣,随后也哈哈大笑起来:“对,您说的对!那场面的确很有意思,只可惜我没能看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

    宴厅笑声渐歇。

    安瑟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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