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眼睛好了,我为你请来的那么多医生都说你这双眼没救了。” “我都说了我会医术。” “你的医术几乎近妖,那你把抓的什么药,行的什么针说给我听?” “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说!”她的声音凌厉,有种不容置疑的威力。 “你不是也骗我了么?根本没有秦音这个人,你做蛇女究竟是为什么?” 前几日我曾经向小梅提过一嘴秦音,她却疑惑地说相府没有叫秦音的,还说她三岁便跟着家人来了相府,从未听过有这号人物。 脖子间的凉意退去,我转身看她,她的眼里充满深不可测。 我又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的眼睛前几日就好了,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我喝酒的那日……是我的一个师父来看我,他替我医好的。” “一个师父?你一共有几个师父?” 她一问倒将我问住了,我的算术向来不好,我默默在心里数了数,白凌,无明,大圣,我还跟着昭月叫白胡子老头师父。 “一共三个。”我伸着手指给她看。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昭月。”我被她质疑的眼光看的发急,一下口不择言。 “昭月?” “就是我的狐狸。” “你真是撒谎不打草稿。”她站起身来。 我一时语塞,因为她讲的是事实。 “总之,我没有坏的目的,也未曾害过你。” 她背着我站着,我扁着嘴紧紧盯住她,手在被子上抠个不停,我一紧张就情不自禁地抠东西或者哼哼唧唧。 半晌,她才说道:“如今你眼睛好了,便不用我日日来陪你了,眼下长丰也很安全,你想走,便走罢。” 然后她抬脚便走出了房间。 这是,在赶我走么?偌大一个相府难道养不起我这个闲人?还是因为我骗了她,她再也不想见我了? 我顾不得许多,冲出去追她,她的步子很快,我出门时已望不见她的人影了,只凭着一股子冲动和直觉寻找她的方向。 我走到她练武的池塘边,她果然在那儿,静静地在那块大石头上坐着,背对着我。 “你还来做什么?我说的不够清楚么?” “你是,在赶我走?” 她没有说话。 我觉得白凌一直有种能力,她总能牵动我的情绪,好似能够主宰我的一举一动,几句话而已,她就能将我恬静的一池chūn水搅得波涛汹涌,天翻地覆。 我顾不上许多,扑过去抱住她,qiáng忍着哭泣,哽咽地说:“不要再赶我走了,我不想再离开你。” 她因为我突然抱她身子震动了一下,我伏在她背上的时候,听见她的心跳动的很剧烈,我以为事情会有转机。可是,我又听见那颗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拉开我紧紧抱住她的手,转身过来看我,我哭起来总是很丑,鼻涕一把眼泪一把,láng狈极了,我看向她的眼,她的眼里没有笑意。 “你忘了你生生世世,沧海桑田的人了?” “我……” “如果我一直苦苦追寻的,却发现是别人唾手可及的,我便会立刻觉得那追寻不值得了。你既对人许下了承诺,那就不要辜负。还是说,你那句生生世世,沧海桑田对人人都可说,却从来不做?” 她竟这样看我…… 我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最终鼓起勇气说道:“事到如今,我顾不上什么会不会扰乱你的尘世缘了,我,生生世世,沧海桑田,不能忘记的人,只有你,你就是白凌。 今天就是那天帝来,我也要告诉你,我本是妖,一只蛇妖,你走了成仙道来人间投胎历劫,我便求方廷化了人身来陪你,这只簪子,你不记得了么?是你临走时给我的。” 我从怀里掏出簪子,放在她手心里。 我看向她的眼,她的眼里有怀疑,有不解,却没有感动和欣喜。 我拉住她的手放在我脸上,“你不是也说这双眼睛很熟悉吗?你再看看,再看看。” 我说着便靠着她的手又哭起来,因为她的手柔柔,冰冰冷冷的,这种感觉十分久违,让我流连。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这么荒唐!” “荒唐?”我被她这话激得一下子撒开了她的手,原来我做的这一切,在她看来,只是荒唐。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睛依旧不停地流泪。但是我什么也不想说了,我转身,回了西厢。 我回去时昭月正在房间里嗑瓜子,他看见我光着的脚和哭得通红的眼吓了一跳。 “你怎么光着脚出去?你哭什么?你脖子上怎么在流血?” 他扔下瓜子,过来扶我,我便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们俩好好地在屋里念书,我就走开了一会儿,回来一看人都不见了,还以为她带你出去散心了,想不到竟搞得天翻地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