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源手一松,玉佩滑进领子里,微微露出一点锁骨,叫云潆想多看一些,又觉得他和他胸前的观音,神圣不可侵犯。 阿措阿源征林,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 “方清源。”女孩的眼睛明亮有神,她说,“你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才行。” “为什么?” “这个小号是我的自留地,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你,你要jiāo换一个。” “我说什么?”他淡淡一哂,站起来拍拍裤腿,“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 他弄不懂她的小脑瓜,还是直接问吧。 只见这个姑娘四处张望,确定附近没人,好奇地问:“你喜欢谁啊?” 说完便嫌弃,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敢说没喜欢谁我就咬你! 自己的小脑瓜转转,有九分笃定:“彤妹吗?”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云潆越想越觉得靠谱。 方清源脸上的表情在听完这句话后一帧一帧,每一秒都有不同的变化—— 先是愣了愣, 然后无奈极了, 最后,低头笑起来。 “笑什么啊你!”她娇娇的。 他抬眼看她,这是他这十几年里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 他这样笑着的时候,原本就深邃得眉眼像一汪被投入石子的湖,整个人鲜活得令云潆真切地闻到了雨后山林的味道。这一刻,他的样子像是刀刻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她觉得自己能变得很小很小,投入那汪湖中。 这个笑话的余韵持续了很久很久,方清源的唇角一直是上扬的状态。 女孩嗔道:“你不要说不是。” “她是我妹妹。” “才怪,我看你们可好了!” “她喜欢阿金。”方清源说完,又笑了。 云潆:? 云潆:?? 云潆:??? 真的,地球毁灭也就这样了。 阿金? 那个哑巴阿金? 帮帮忙哦,我们彤彤都不理他的嘞! “他以前不这样。”方清源的笑淡了一些,忆起过往,多了点脾气,“那小子后来当兵去了。退伍金买了辆车想跟人做生意,不学好,被我揍了一顿,后来他们俩就成了现在这样。” 云潆:“……” 她想象不到方清源动手的样子,方大佬不是动口不动手么? 还有…… 当兵? 阿金? 阿金当过兵啊????? 小姑娘捧着脑袋,倒在桌上。 “他到底gān什么了彤彤那么讨厌他?” “……我们这里离金三角近,阿金当时想过去。”方清源提起这个,皱了皱眉,“彤妹她爸彩礼要的很高。” 他说到这停下来,不肯再说别人的私事。 她也不再问他,小姑娘唰地站起来,扔下方校长,哒哒哒去找她彤彤。 贴贴,软兮兮的:“你为什么不喜欢方校长啊?他那张脸不值得喜欢吗??” 实在是很想不通呢。 彤妹笑了:“你知道啦?” “原来你喜欢阿金啊。”云潆瞅着她:“你喜欢他还对人家那么凶。” 彤妹低下头,一点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我怕他走错路哩。” 她把手举到云潆眼前:“这是我爸犯读瘾时砍的。” 云潆好一会儿没找到声音,捧着彤妹的手,轻轻摸了摸,那道疤又深又丑,但彤妹从不介意别人看,她身上,其实有与方清源很相似的东西。 她戴着红丝带在街上面不改色地宣讲,她挨家挨户分发小包装袋,阿金跟在她身后,沉默而充满不好惹气息地挥舞铁锤。 云潆终于知道彤妹为什么会是志愿者了。 这道疤该多疼啊。 她很心疼,彤妹却已经习惯了,只是又说了一遍:“我怕他走错路。” 云潆第一次见这个慡朗的女孩如此害怕什么。 彤妹攥紧了她的手:“你不要担心,我爸前几年走了,我很健康……” 云潆更有力地回握住,并且在她肩膀蹭了蹭,表达着我特么才不害怕你才是不要担心! 她跟猪圈的小猪似的,蹭来蹭去还哼哼唧唧,彤妹笑起来。 “你喜欢他什么?”小姐妹谈心时间。 彤妹想了想:“我小时候大家都怕我哩,只有他们俩跟我玩。” “有人欺负你啊?” 彤妹摇摇头:“我很凶,很会打人,他们说我坏话我就打他们,我从来不哭。” 云潆瞅瞅她,确实,一股大姐大的味道。 “阿金被我打哭过。”彤妹的声音突然很轻,因为阿金在楼下打了个呼哨。 云潆探头看,阿金的目光在彤妹脸上停住,挥挥手,让她下来吃饭。 他们俩似乎,不需要用语言jiāo流。 云潆以前从没想过是为什么。 现在懂了。 因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因为太过熟悉彼此,因为他们能看懂对方眼中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