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自己的战袍。 我欠将军的,已经偿还完毕。 我欠天下的,也已经终了。 “方随……”楼涉川伸手去抚他的面颊,“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以自己的想法去要求别人,是很自私的行为。” “没有人应该为了别人而活。”他说道,“若自己心怀天下,便自己以天下先,而不应当要求别人也为天下而活。” “哇——”方随感慨,“楼叔不愧是军人一样的总裁,一开口就是天下。” 楼涉川:“……” 说漏嘴了。 有感而发,真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只是一个比喻。”楼涉川淡定地收回手。 方随撇撇嘴。 “你还没回答,为什么突然想要努力了?” “为了自己啊。”方随把头转向别处,继续玩水,“人生这么长,技多不压身嘛。” 其实一开始的原因,并不是这样子的。 不过,在这段时间的努力里,他想法上已经有了真切的改变。 生而富贵,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气。 虽然曾经觉得人不需要为别人而活,只需要顺从自己的想法便可。 可是,这段时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对自己的改变从震惊到欣慰。 看到自己的行为也改变了朋友。 他心中也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人生并不是只要吃喝不愁,没有生活压力,便算是圆满。 人活一世,并不可能真的只为自己。 那么多人与自己命运相连,休戚相关。 有那么多人在为自己努力奋斗,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辜负他们。 想来确实不该。 方随拍着水,觉得自己升华了。 第053章 天地不仁 楼涉川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只道:“如果这是你想的,就去做吧。” 他笑意盈盈,郑重承诺:“无论如何,有我在。” 方随左侧心脏的位置猛地跳了起来,犹如擂鼓。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轻咳一声,说道:“既然这样, 不如让我给你搓个背……” 楼涉川:“……” 方随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别担心,我会温柔的。” “好吧。”楼涉川无奈一笑。 方随心机得逞,当即jian笑着游向楼涉川。 他的表情太不怀好意, 看得楼涉川浑身一寒:“……不用那么认真。” “要的要的。”方随自觉非常贴心,双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背。 楼涉川浑身猛地一颤。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千年前,他们并不是没有共浴过,但是却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准确来说, 自己从未让人这样亲密地触摸过自己。 方随说是给他搓背,但其实他根本不具备这项技能。 根本就只是在上下其手。 楼涉川:= =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吃豆腐。 “楼叔身材真好!”方随不止手上占便宜, 嘴巴也不放过,“真是让人想天天给你搓背。” 方随喋喋不休地说着。 楼涉川已经无心去理会他话里话外的调戏,因为他不幸地发现—— 自己身上有了一些自己不熟悉的变化。 真是令人尴尬。 “方随。”他转过身,握住青年的手腕。 “嗯?”方随有点心虚, 怀疑自己占便宜被发现了。 “gān净了。”楼涉川绷着声音说道。 “啊?”方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背已经gān净了,便道,“哎哟, 你背后又没有长眼睛,哪知道gān净不gān净的,我就不一样,我是用眼睛看到的,比你靠谱……” “可以了。”楼涉川道。 不是他不想多说话,实在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低沉得很不正常。 方随却毫无所觉,只是感受到他的坚持,只好悻悻地收了手,又不甘心地说道:“那你给我搓背呗……” 楼涉川道:“你的背很gān净。” “当然,美男子不能邋遢。”方随应道,话出了口才惊觉掉入圈套,“哇,叔,不带这样的,利用完我就甩开我!” 楼涉川懵bī脸:“利用你?” “对啊!”方随振振有词,“利用我给你搓背,却不给我搓,我就知道,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楼涉川:“……好吧。” 方随美滋滋地背过身去:“那来吧。” 楼涉川不是第一次给他搓背,但这一次,却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自己浑身紧绷,身体的变化让他震惊,不解,又带了从未有过的渴望。 “叔,你在gān嘛?”迟迟等不到楼涉川靠过来,方随话语里带了不满。 宽大的手掌抚上光洁白皙的背。 楼涉川的呼吸不同寻常地重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陌生的,让他有一丝慌乱。 好在,方随很快就不耐烦地叫了起来:“算了算了。” 他手向后拍开了楼涉川的手,人却依然背着趴在浴池的边缘,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想玩鸭子了。” 楼涉川:“……?” 然后就见方随按了下服务铃,对着另一头的服务台说道:“麻烦送一群小鸭子过来。” 楼涉川:“????”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太跟得上方随的玩法。 他内心有点惊恐,语气都不自然了:“鸭子?” 还是一群?! “对啊。”方随依然背对着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说辞有什么问题。 楼涉川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身为半个“长辈”,应该怎么和他讲道理比较合适。 在他还没有组织好语言的时候,房间门响了。 “进来吧。”方随说道。 房门打开,穿着高级制服的服务员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藤编的篮子,态度恭敬地说道:“先生,鸭子要下水吗?” “当然要。”方随说道。 那服务员便走近池边,从手上的篮子里拿出一只一只的…… 塑胶小huáng鸭? 轻手轻脚地放进水里。 楼涉川:“……” 没多久,水面上便飘满了huáng澄澄的鸭子。 “好了。”服务员又站了起来,“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方随说道。 “那我先出去了,有需要的话您随时按服务铃就行。”服务员说完就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于是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以及一室意味深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楼涉川终于开口了:“你说的鸭子,就是指这个?” “对啊。”方随应道,又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哇,楼叔,你刚刚想到什么了?” 楼涉川有些尴尬。 他平时不是这样子的人。 只不过他现在身体上产生的冲动,让他的脑袋也浮想联翩了起来。 “没想到你是这种叔!”方随哼唧唧,“你侄子可还是纯洁的大学生呢!” 楼涉川看着浮在水面上,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塑胶小huáng鸭,对方随的话并不怀疑。 这些小鸭子童真童趣,让人不好意思再有成人的念头。 楼涉川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体的变化压了下去。 不过,又有了别的怀疑:“纯洁?” 追求过那么多男男女女的大侄子说他还是纯洁的大学生,便是对他无底线纵容的楼涉川都不敢轻易相信。 “对啊……”说起这个,方随也很郁闷,“看起来不像对不对。” 楼涉川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我也不想,不过大概有得有失吧。”方随说道,“老天给了我财富和美貌,就剥夺了我的爱情。” 他终于转过身,脸颊上还有可疑的红晕,不过现在满脸都是愁苦:“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小到大,其实根本没有谈过一次真正的恋爱……” 这件事情,方随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因为实在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