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萱则仍是稳定输出的一副甜美面孔,只是时时注意陈柚黎,给她夹菜,让她少喝酒。 余南担心自己是姬眼看人姬,即使娱乐圈jiāo往起来可能有时不分性别,但正好被自己撞见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陆萱会不会是陈柚黎的粉丝呢? 小粉丝参加选秀比赛进入和偶像的同一个公司,小粉丝成为歌手后还去看偶像演唱会,小粉丝相较于其他人更照顾自己的偶像,这样的剧情,好像也很合理啊。 酒足饭饱,面色红润的邬总先带头唱了一首蒙古祝酒歌,虽然和屋内圣诞装饰格格不入,但大家的掌声非常热烈。 感谢邬总开了个好头,接下来余南有幸看了各类型的歌曲表演,大多是演员爱唱,歌手们都只坐在角落里笑,其他人则跟着合唱或拍手助兴。 正当余南百无聊赖,想着如何委婉地告辞时,终于有位民谣歌手拿着吉他开唱。 相比前面群体的狂欢,这位一开口就直接把情绪拉到最低点。果然是专业歌手,这声音,有故事。 众人都安静下来。 不知何时谁把灯关了,点燃了蜡烛香薰,火苗在桌上跳动。 靠在墙边的三棵圣诞树上彩灯闪烁,星星点点,蜿蜒盘旋。模糊望去,犹如银河。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余南走到厨房接起,是步悠悠。 “你录完歌了?”余南问。 “还没有,只是休息。”步悠悠静了一会儿,估计是听到了民谣歌手的歌声,“你在哪里?” 余南咳了一下,清清嗓子,把岚姐带自己来盛元老总家的事和步悠悠讲了。 本以为她会奇怪岚姐为什么和盛元老总这么熟悉,或者因为岚姐带自己给别人做菜而生气,但步悠悠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片刻,“哦”了一声。 余南和她说自己马上就会回去,她也只是很乖巧地说「好」。 挂了电话,余南匆匆走回屋,正想着怎么和邬总说自己要提前离开,就发现民谣歌手换了一首歌,右面还有位歌手chuī口琴伴奏,乐声悠扬,làng漫却忧伤。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让余南想起在航斯有人对女朋友求婚那晚。 她停住脚,站在一面墙的yīn影里,远远地在外围看。 没过多久,余南发现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陆萱的侧脸。而陆萱靠在椅子里,掩在刘海下的双眼静静凝视着侧前方的陈柚黎,浑然不觉。 明明灭灭的烛火旁,她脸上很沉默,但眼神却异常复杂。余南忽然想起在陈柚黎演唱会上看到的她。 眼泪滑落过后,痴迷又无望。 那样复杂的,有时是纯粹的爱慕,有时像是后退一步的默然守护; 上一秒还是热切的渴望,下一秒突然转为克制,甚至是痛苦……这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粉丝对偶像的眼神? 余南呆呆望着,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击中了。 那份渴望靠近又竭力克制的心情,和自己好像。 看着她,仿佛就看到了自己。 只是自己没有她那么qiáng烈地在掩饰,也还没有那样不知为何的沉重和自认无望。 余南渐渐明白,在她身上看到的,是自己的未来和不可能。 陆萱似乎是贪心又克制的,但也只是守护。 自己能做到像她那样只是守护吗?明明就在眼前已经被告知了,那将有多痛苦。 即使谨慎伪装如陆萱,也有不胜防被自己看破的时候,如果自己的心情被旁人看出来了,该有多危险? 灯光忽然大亮,有几个人闹闹吵吵地站起来提议玩游戏。 余南被吓了一跳,如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站在墙边。 她攥紧手心,默不作声地回到座位上。 陈柚黎好像有点醉了,高冷的表情消失不见,只傻傻地笑着看那几个吵闹的人,眼神飘飘忽忽。 陆萱拿了杯水给她喝,她不喝,转头冲陆萱嘟囔了几句,然后就靠在陆萱身上,不起来了。 陆萱一下子抬起眼,立刻捕捉到余南的目光,随后很快地扫了一圈其他人,脸上忽然显出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皱着眉低头去扶陈柚黎。 明白这表情全是她的伪装,余南忽然觉得心情压抑得喘不上气,立刻站起来和邬总告辞,不顾岚姐在后面叫自己。 她忽然很想见步悠悠,走在外面,拿着手机看着步悠悠的号码,却迟迟不拨。 收起手机,余南才意识到这边有点偏,路上空dàngdàng的,只有几棵圣诞树,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滴——” 后面有车按喇叭,余南回头,发现是岚姐开车过来。 从这边叫车确实要费一点时间,余南便上了岚姐的车。 岚姐没有问余南为什么突然离开,也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车里的气氛才显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