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已是日落时分。 天边夕阳分外红,烧灼着每一朵靠近的云彩。 亦秋眯着双眼,下意识望向幽砚,那鸟女人竟还在桌边刺绣,也不知哪里来的闲情雅致。 哼,该不会是在绣什么荷包香囊啥的,准备送给比她小了三千多岁的「洛大哥」吧? 小羊驼不禁翻了个白眼,扭头不再去瞧,却不料肚子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幽砚的目光忽而向她投来,她亦收起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忙礼貌性回头与幽砚对视,小脑袋微微歪着,有些gān燥的舌头下意识舔了舔唇。 “想吃什么?”幽砚淡淡问道。 也不知是不是手里还拿着绷子与绣花针的缘故,亦秋竟觉得此时此刻的幽砚十分温柔,甚至有几分富家千金那种知书达理的气质。 幽砚见亦秋不答,便又将目光收了回去:“看来没饿。” “饿了饿了!”亦秋连忙起身立正,乖巧道,“主人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主人喜欢的,我都喜欢!” “倒是嘴甜。”幽砚说着,放下了手中针线,掌心幻出一根木钗,将那披散着的青丝随意绾起,而后牵裙起身,向楼下走去。 反派坐这儿绣了一下午,也不知到底绣了个啥。 亦秋愣愣望着桌边垂下的一角布料,心底那份好奇是越来越重,重到几乎快要决堤而出。 做刺绣嘛,绣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 提前看一眼,问题不大吧? 亦秋原地伸展了一下四条小短腿,屁颠屁颠走到了桌边,伸长脖子朝幽砚那未完成的「大作」上看了一眼,忽而两眼一黑。 亦秋见此「大作」的第一眼——丑,实在是太丑了。 亦秋见此「大作」的第二眼——草泥马! 不是在骂人。 幽砚真的绣了一只草泥马! 那是一只歪歪扭扭的草泥马,边上有个腾空的玩意儿还没绣完,但是看上去是个蜜蜂屁股,刺儿超尖的那种! 没绣完的部分,是钦原鸟吧? 幽砚花一下午搞出这个丑东西来,肯定不可能送给男主。所以,应该是想向她表达什么。 钦原的刺,是对着羊驼屁屁的…… 亦秋不由得开始瑟瑟发抖。 这难道是,不乖乖听话,就蛰死她的意思吗? 第24章 幽砚不过是下楼寻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再回来时,那只小小的羊驼便已在墙角缩成了一团,那一副没jīng打采的小表情活跟抑郁了似的,夕阳西沉都没她消极。 她走进屋内,反手将门合拢,视线在亦秋身上停留了两秒,而后径直走到桌边坐好,重新拾起了桌上的绷子与针线。 角落的小羊驼一声不吭,活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毛绒公仔。 奈何这凡尘俗世,向来是事与愿违,亦秋越是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幽砚便越是容易注意到她。 “怎么了?”幽砚先后淡淡扫了亦秋几眼,终还是出言关心道,“刚才不还好好的?” “我困了。”亦秋小声嘟囔道。 “从未时睡到酉时,还没睡够?”幽砚低眉落针,轻声打趣道,“猪,是会被摆上餐盘的。” “可能睡太多了,所以会感觉累……”亦秋连忙解释道,“我现在就是缺点儿力气,待会儿吃完东西就好了,肯定的!” 幽砚闻言,脸上虽还挂着一副「我不信」的表情,却也不再追问,只微微扬起唇角,继续做起了手中的刺绣。 没多会儿,小二将饭菜送了上来。 亦秋闻着味儿,一脸乖巧地走到了幽砚的身旁。 身为一个自我调节能力不错的社畜,在经过短暂的自我冷静后,亦秋已差不多从那种随时可能被毒刺蛰死的yīn影中走了出来。 她望着桌上的饭菜,等待着幽砚的喂食。 这顿晚饭较之往日并无任何不同,看上去幽砚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可不生气了,为什么还要去绣那么具有恐吓性的东西? 饭后小二来收拾了一下桌子,幽砚又绣起了她的「食人花」。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屋内的烛台亮了起来。 烛光跳动似牵引了时间,夜色便随之越来越深。 卧榻之下,是叠了几层的软和被褥与枕头,亦秋趴在上面酝酿睡意,却因白天睡得太足,此刻根本困不起来。 百无聊赖间,她的目光不自觉黏在了幽砚身上。 也不知这大反派怎么了,从下午开始便一直坐桌边绣那幅丑得惊人的恐吓图,硬是整天没怎么与她说话,搞得她好生无聊。 外头又一次传来了更夫的声音,由远及近,而又朝着另一个方向逐渐远去。 “咚——咚!咚!” 一慢三快,是为四更天,差不多是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