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该死的罐头 第一章 宛如夏季延长赛般酷热的九月终于走到了尾声，这是街头小巷开始洋溢国庆节气氛的午后。大大小小的店铺门面全部换上红色的热情装饰，又是一场以标榜爱国名义的购物狂欢。 国庆节会放七天假，有谁不期待呢？当然，吝啬的老板可能会因此心疼。可有的老板也会恨不得延长七天长假至十四天，每星期都是黄金周。 位于市区南环中段名为「天天百货」的超市老板估计就抱有后者的想法，九月中旬刚过便在超市外面醒目的位置上拉出了“我爱祖国，特惠一月”的条幅。 但效果似乎不尽人意，想用噱头去吸引那些天天花空心思研究超市彩页的中老年大妈的眼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天百货的门口人流稀少，一个身穿土黄色风衣的人格外吸引路人的注意。 他戴着高礼帽，手里转着黑色拐杖，不，是黑色雨伞。 在济城这个巴掌大的城市里，大晴天带把黑色雨伞想必只有一个人能做的出。 “请问，你是侦探先生吗？”一个小男孩跑到了青年的面前，手里抓着架旋转的七彩风车。 李白白面不改色地用指尖推了推黑框眼镜，心里早乐开了花，“没错，我就是皇家侦探。” “是侦探先生，真的是动画片里的侦探先生！”小男孩挥舞着风车，高兴地蹦了起来。 动画片……李白白眉间闪过一丝黑线，在心里安慰自己道：他说的一定是电影。 “侦探先生，我能摸摸你的帽子吗？”小男孩伸着手似乎特别喜欢那只样式奇怪的高礼帽。 “可以。但记住，是侦探先生，没有动画片。”李白白竖起手指向小男孩讲解了起来，并探下了身子。 “知道了，是没有动画片里的侦探先生。” 小男孩刚要碰到李白白的帽子，身后伸来一只满是皱纹的手将小男孩拉到了一边。 是个半头白发的老妇人。老妇人的另一手提着书包，看样子应是小男孩的奶奶。 老妇人护着小男孩连退了好几步，用睨视坏人的眼神打量下李白白。 李白白一脸窘迫，有些摸不着头脑。 忽的，老妇人拉住小男孩一阵小碎步跑到了超市门口，抱住了一个执勤保安的胳膊，颤颤地说：“那边的人有问题，刚才在诱拐我的孙子。” 几个保安顺着老妇人的手指马上锁定了李白白，迅速掏出警棍，围了上来。 “误会，误会……我在等人。”李白白挺直了胸膛。 “等人？那为什么穿得像卖气球的小丑，你的气球呢？”为首的保安举着警棍跃跃欲试。 “我的气球……不，不，我是个侦探……也不对，我是来买东西的。”李白白闪开身后，拉出一辆载满罐头的购物车，并掏出了小票。几个保安检查了小票和东西，但并没有罢手的意思，围在一旁。 嘀嘀—— 这个时候，一辆银色的货车按着喇叭停在了路旁。 车窗落下，一个白衣男人探出头，打了个哈哈。 “怎么，又惹麻烦了？” “哪有……几个保安，一场误会……不过，阿哲你的胳膊好了吗？” “没有，所以我单手开车。反正是对门矮冬瓜的车，刚才有个红灯貌似压线了。” “单手……” “怎么？不坐拉倒。” 赶来的俞哲瞥了眼购物车里堆积成小山的罐头，一时感到一阵头痛。 “天哪，你买了多少个罐头？电话里说一个人搬不了的东西就是这些？你今天是没有吃药，还是又看上超市里哪个买东西的小姐姐了？但这些未免太多了。” “因为便宜啊。平日里将近三十元的牛肉罐头，现在不要二十元，也不要十元，只要九块九，买一还送一。我看了下，正规厂家，保质期三年，上星期的生产日期，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几乎全包了。以后天天就吃熟牛肉了，比吃鸡肉还便宜一半。” “便宜没好货，八成有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你要吃罐头，我店里也有啊。那个葛什么眉送来的各种营养罐头和水果罐头，都是进口的，全部便宜卖给你。” “别，别，葛警官给你买的东西我可不敢碰了。上次就吃了一小串葡萄，她就把我的帽子扔到了隔壁店的广告牌上。惹她？算了吧，指不定哪天把我铐起来了呢。” 经过一阵颠簸，二人带着几十罐头回到了宠物店。 “胖子，送你几个牛肉罐头，算是谢谢你的车。”李白白递给电器店的矮冬瓜三个罐头。 “大侦探的罐头……真是送给我？”矮冬瓜皱着眉头接过罐头，在耳边晃了起来，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 “放心，是真罐头，牛肉的，超市里卖三十多呢。不信，你自己上网搜搜看。”李白白看矮冬瓜不放心，又补充了几句。 最后，矮冬瓜才将信将疑地收下了罐头。 进了店，李白白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个牛肉罐头。 “呯——” 随着一声轻响，整个大厅顿时弥漫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过道里嗅觉敏感的猫群立马哀嚎一片。 味道不仅是奇怪，准确的说是，臭！ 一股恶臭！ 门口的俞哲心里骂了一句，挡住鼻子，迅速拉开了门窗。 “我就知道是坏的，你个笨蛋，赶紧把那该死的罐头扔出去。” “怎么可能？这个口味我明明原先买过，不该是这个味道才对……” 李白白憋了一口气，强行撕下了铁盖，盒子里露出少许发黑的肉块。 他沉默了几秒，举起了叉子，手指在颤抖。 一叉子下去，肉块相当结实，没有叉透肉块，但肉块上渗出了古铜色半透明的油脂。 “难道是新口味？” 他表示怀疑地观察了一会肉块。肉块纹理清晰，可以明显区分出松散地脂肪层，可为什么是黑色的？ 罐头一被搅动，恶臭更加浓烈，很快充斥了整个大厅。 “这个味道，还吃？你真勇敢……” 俞哲话为说完，李白白将肉块放进了嘴了，嚼了一下。 “噗——” “呃呃呃呃……” 随着一声呕吐，不到半秒的时间，李白白吐出了肉块，一路扶着桌子，手指扣着喉咙咳嗽了起来。 “喂，喂，那是给猫用的！” 李白白完全不听俞哲的阻止，拿起角落的一瓶绿色漱口水边喝边吐，甚至以一种打滚的姿态冲出了宠物店。他一头栽进门口的花盆里，拼命地啃食着细长的猫草，如同羊癫疯病人一样。 “二白你个混蛋，吐了一地。”俞哲望着地板上的污渍气的浑身打起哆嗦，“还有你这该死的罐——” 俞哲怒了，转身准备扔出那罐臭气的罪恶之源，刚一伸手，却蓦地怔了一下。 他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楞在原地：这绝不是牛肉腐烂的气味，是尸体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