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已经做好了被针管砸一脸的准备,却不想,在过去大概一分钟的时候,莹白色的门突然被血色填充,红光大盛,呜呜的哭声携着怒号的风声在四周响起,辨不清方位。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暴雪倾盆,被风带着冲撞而来的冰粒把玻璃窗砸的啪啪响。 为什么装有麻醉剂的针管会是指认小火的证据呢? 答案昭然若揭,可南南却不愿意再想下去。 被信任的哥哥亲手推进消弭意识的针剂,对这个年幼的小姑娘来说,是多么可悲、又痛苦的事情啊。 这一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刚走到电梯还没来得及进的玩家们。南南通体冰凉,下意识地往北北那儿靠了靠,“是、是不是投错了?里世界末日了吗?” 怎么吓得都结巴了?北北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南南揽住,不过处于高度紧张的南南并没有在意。 这骤变的天气持续一分钟的时候,哭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一道惊雷,男人的惨叫声在走廊回荡,楼层登时陷入一团混乱! “鬼!鬼来了!快跑!”惊恐的叫喊声已经变调,没人能辨识出那是谁的惨呼,南南被黑暗中的手狠狠推了一把,差点儿摔倒在地,幸好被北北托住后背才站稳脚跟。血腥味、尖叫声、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人间炼狱。 “快走!”北北倏地轻推南南一下,将南南推进了已经是血红色的门中,南南身子都进去了一半,本能地巴住门框,又撤了回来,发现北北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 这门居然可以进了! 顾不上惊喜,南南焦急地冲北北大喊,可是周围实在太乱了,无法,南南快步跟了上去。 黑暗中,终于有人发现生门已开,然而几十个人争着抢着要进这个不大的生门,连平时熟悉的人在生死面前都会露出另一张面孔,更何况是这些本就剑拔弩张、互相防备的玩家们呢? 落后就会被女鬼杀死,这个认知让他们杀红了眼,一个玩家刚钻进半个身,就被另一个玩家揪出来,在胸口狠狠地跺了一脚踹远,然而很快又卷入新的战斗,一时间,玩家狰狞的模样已经让人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南南却一路跟着北北,远离了这团纷争,喧杂的声音落到身后,他的脚步声便明晰起来。 北北蓦地回头,看到南南的那一刻,僵直的身子松了松,冲南南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走到南南身边,压到极低的声音仍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不是让你先走吗?” 南南有些无辜,“我担心你啊。” 北北无法,来都来了,他总不能再把他赶回去,再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些玩家在看到生门打开后疯狂的状态,更不能让南南再犯险。 “跟紧我,别出声。”北北道。 南南被这种凝重的氛围感染,紧张地点了点头。 北北带着南南,径直来到了一个房间前,南南抬头看了看房间号,觉得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那个混血vv的房间么! 北北带他来这儿做什么?房间里又没人,难道他要偷什么东西? 正胡思乱想着,北北轻轻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悄然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没锁,或许是主人忘了,又或许,是主人认为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敢回来。 南南瞪大了眼睛。 只见在房间的床上,放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死不瞑目的小火目眦欲裂地望着门口,仿佛下一刻就能活过来似的,让人毛骨悚然。 然比这可怕一万倍的是,背对他们的vv,正躬着腰,从躯体上撕下血肉,口中发出恶心的咀嚼声。 死亡四十二 自从南南来到审判世界,他的呕吐上限便一直在增加,每次当南南以为自己的承受力已经可以抵抗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世界的恶心程度一直在突破下限。 幸好,在南南忍不住吐出来之前,北北提前预知到他的不适,强行捂住南南的嘴巴,把南南拖离了食尸现场。 “呕……”北北松开手后,南南总算吐了出来,北北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撤离一步。 南南把胃里吐了个干净,这才抚了抚胸口,结果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窝。 南南:“……呕!” 赤红色的生门就在女鬼圈圈的背后,就是这两步的距离,在女鬼强大的战斗力下却显得尤为遥远。 刚刚一团混乱,现在南南才反应过来,明明之前女鬼是无法随意杀人的,为什么在生门开启后,却突然失去了所有限制,对人类肆意屠杀? “南南,你进门。”南南还在想对策,被北北猝不及防地推了一把,就在要把女鬼抱个满怀的时候,女鬼居然冷静地往旁边一闪,这下南南直接摔进了门里。 一片红光刺目,南南本能地闭上眼睛,却在合眼的刹那失去了意识。 “当~当~当……” 钟响六下,天刚放晴,又是一晚度过了。 南南在熟悉的床上醒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望不到尽头的天空,第一次有了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和放松感。 突然,南南想起了仍在里世界的北北,他顾不上洗漱换衣,穿着睡衣睡裤便往门外狂奔,然后把北北的门砸的“哐哐”得响,“北北?北北!你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