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静静坐下,等待着药效发作,也等待着天色亮起。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她就绝不后悔。 明日一早,便是姬恪的婚宴。 苏婉之咬牙切齿,她怎么也不会让他娶王萧月! 十指弯曲,渐渐泛起狞色。 ****************************************************************************** 半月前。 苏婉之是从苏星嘴里得知的这件事。 那日,定时采买胭脂水粉和布料的苏星从外头回来,面色古怪中便透着说不出的味道。 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忍耐不住,在苏婉之优哉游哉捧着以前根本不会碰的刺绣时,脱口说了出来。 那根针就这么直直刺进了苏婉之的手指。 鲜血从指尖沁出,滴落在雪白的绣布上,宛如落梅。 苏婉之的声音听起来说不出的僵硬:苏星……你在说什么?” 有些僵持般的转过脸,苏婉之看着苏星,甚至方才愉悦的笑容仍挂在脸上,未曾淡去。 但苏星却莫名觉得寒凉。 她缩了缩脖子,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街上都在说,齐王殿下已经往王将军府上下了聘礼,下个月十五日就要过门了……” 娶谁?” 王……诶,小姐你别跑。先把手上的伤口处理掉,小姐,小姐……” 轻功使到极限,苏星根本追不上苏婉之的脚步。 然而,苏婉之终究没能如愿出府。 这几日都将公文挪回府里处理的苏慎言已经闻声拦住了苏婉之的去路。 之之,你这是想去哪?” 苏婉之一把打开苏慎言拦在她身前的扇子,夺步便要出门。 又是一个闪身,苏慎言折扇刷拉一声展开,硬挡在苏婉之身前。 苏婉之咆哮:滚。” 你想去找齐王殿下质问?”用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你以为你是姬恪的谁?他凭什么要因为你改变他的决定。苏婉之,我早跟你说过,不要去招惹姬恪,不要去喜欢姬恪,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哥哥的话?” 就是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苏慎言才会在这个时候,守在这里,甚至说出这样一番话。 苏婉之的眼圈不知不觉红了,气势却半点没弱:你都知道是不是?” ——知道姬恪要娶王萧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苏慎言无言。 从小到大,苏慎言也只见过苏婉之红过一次眼睛。 那是小时候,抚养他们的奶娘去世之前,奶娘很疼苏婉之,每次苏婉之惹了麻烦,奶娘总是尽己所能的护着苏婉之,对等的,苏婉之对奶娘的感情也很深,甚至一度连苏夫人都嫉妒苏婉之对奶娘的感情。 然而,奶娘去世的时候,苏婉之整整在奶娘坟前跪了一天一夜,整整七天一声不吭。 苏婉之一直……都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按住苏婉之的额头,苏慎言轻叹了一口气:别去了。即使你去了,也改变不了姬恪的决定。忘了他吧。” 可是他明明说过……” 都是骗你的……无论再美的许诺男子对女子说的话,怎可当真?” 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 这三个字在苏婉之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响。 姬恪陪她在张家寨跳舞,陪她游船,说愿意娶她,几次帮她解围……难道都是假的? 像是料到苏婉之在想什么,苏慎言斩钉截铁道:都是假的,你所见到的姬恪……都是假的,那只不过是一种伪装而已。” 他早就想和苏婉之说,但是深深慕恋着姬恪的苏婉之根本听不进去。 qiáng迫自己收回手,痛一次,总比一辈子痛来得好……我不是个好哥哥,能为你做的也只有如此……只是希望,你能承受得了…… 那一席话说完,苏慎言以为苏婉之会生气,会大怒,甚至……会哭。 但是苏婉之没有。 她垂下头,久久没有说话,意外的安静。 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声音意外的平静:我知道了。” 苏慎言始料未及,顺着道:你明白就好,不要做傻事。” 嗯。” 苏婉之有些僵硬的转身,一步步朝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