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溪被亲醒了,她睡眼惺忪,大眼有点茫茫然地瞪着谢启明,有点无辜,有点委屈。 她瞅着谢启明,“谢启明,你真好看!” 谢启明那颗委屈酸溜溜的心一下子舒坦了,“一直给你看好不好?” 她笑了笑,“好呀。” 谢启明双手撑在被子上,低声问她,“我是你什么人?” 林溪的脸慢慢地红了,她拉着被子一下子把自己卷住,哼哼道:“长期饭票!” 谢启明:“……” 等他走了,林溪立刻爬起来,穿衣下地去洗漱,然后扫院子。 谢清一起来就往厕所疯跑,“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等他回来,又悄悄问林溪,“二婶,我二叔昨天没咬你吧?” 林溪咳嗽一声,“你是问他打我没?” 谢清:“一个意思啦。你不会织毛衣,他会不会骂你笨婆娘?” 林溪:“没啊。” 谢清惊讶道:“真没?我们班小胖子他娘整天挨骂,奶奶骂,爹骂。我二叔竟然不骂你?” 林溪:“我不会织毛衣,但是我会别的,他gān嘛骂我?你以后可不能骂你媳妇啊。” 谢清:“那得看她好不好看。” 林溪:“……” 谢清:“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骂她。” 林溪:“真是好孩子。” 谢清:“她不好看,也不能是我媳妇。” 林溪:“…………” 早饭后谢启明主动送林溪去上班。因为路不远,他们步行过去,在门口还碰到了吴主任以及其他同事,都纷纷和谢启明打招呼,对林溪也很热情。 林溪看了谢启明一眼,“跟着谢团长沾光了,没有新人压力。” 谢启明淡淡道:“好说,我有饭票的觉悟。” 林溪扑哧笑出声来,他竟然领会到了神韵,简直有毒。她知道他会去帮她要钱,就好心情地跟他摆手再见,却看到赵玉荣和两个青年从里面出来,一个是在这里受教育的宋哲,一个是曾经受教育的韩烨。 看她进来,赵玉荣立刻挽着她的手臂,笑道:“王根生给咱们送了一篓子苹果来,说要感谢咱们的教育,让他认识到了错误的严重性,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林溪看了他俩一眼,又看看赵玉荣,小声道:“说人话。” 赵玉荣悄悄道:“他说是来坦白错误的,他不叫王根生,他叫韩烨,跟着爷爷下放来的,吴主任原谅他了。他还送我们几本书看,可好看了,都是他写的,不卖不犯法。” 林溪:“咱不能白要人苹果啊。” 赵玉荣:“知道,给钱嘛。” 林溪看办公桌上有几本书,都是手抄本,她随手翻了一下,竟然还有一本苏联名著《安娜卡列尼娜》。她拿起来翻了一下,“这是你们抄的?”下放居然还能带这种书?不太可能吧。 韩烨:“以前看过就大体默写出来,大家私底下传着看看。” 林溪惊讶地看着他,记忆力这么好?她把书放下,低声道:“你们还是注意吧,不要再传这种书了。” 韩烨:“都带来jiāo公,以后也没得传了。”他看着林溪,“请同志们放心,我们接受批评教育,知错就改,不会再传抄违禁书。” 赵玉荣附耳对林溪道:“你说他们有没有曼娜回忆录啊?” 林溪悄悄戳她一下,“你想什么呢,真想犯错误啊。” 在这里工作过以后她也知道几本当下流行的违禁书手抄本,都是当下知青写的,在林溪看来根本没什么文学含量,文采都不够,无非就是猎奇罢了。 在这个拘谨的时代,用词大胆热烈火辣一点,就足够掀起风làng的。 比如大家相亲处对象,都是扭扭捏捏的,说话也是遮遮掩掩的,不能说太露骨的,如果有人说“XX同志,咱们谈恋爱吧”,那就够惊动人的了。 聊了几句,她知道韩烨是来替他爷爷送检查材料的,他爷爷在王家沙坞下放,需要一星期jiāo一篇反省书,全面剖析自己的思想和内心,让组织时刻掌握他的内心动向。 韩烨是没错的,他是为了跟着来照顾爷爷的,所以享受下乡待遇,能够拿着介绍信在公社和县里出入。 上午林溪负责给教育班上课,无非就是领着读读文件,让他们把那几句话背下来,回头说出来就行。 快晌午的时候,林溪就给他们考核通过,然后去给吴主任签字。 吴主任就做主给他们这一批放了。 因为那个宋哲表现良好,吴主任让他也回去不用再来了。 林溪拿着吴主任的批示回去,给几个人又训训话,然后让他们回去。 这时候赵恺跟着另外一个纠察过来,他忍不住讥讽了一句,“怎么收点好处就放人了?他不是要学三天的吗?这还不到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