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夏攸重重地跪下去。 她铁了心一头撞南墙,哭喊着:“爸,对不起,我离不开她。” “你——”气急了的父亲先是踹了一脚地上的夏攸,而后在客厅里四处寻找揍人的东西。 “爸,你打我骂我也好,这一次我没有办法听你的话了。” “哗啦——” 一个玻璃杯应声而碎,满地的玻璃碴子。 司茗终于是忍不住了,陪着夏攸一起跪下,“叔叔,对不起,要打你打我吧,别打攸攸,全是我的错。” 夏攸爸爸盯着司茗,捂着发痛的胸口喘着粗气道:“你们这是gān什么?在bī我同意?” 夏攸看着已然憔悴的父亲,泣不成声,“爸,不是的不是的……” 他大步迈向夏攸,气冲冲地扬手扇了她一个巴掌。 司茗连挡都来不及,一切都发生在一瞬。 夏攸白皙的皮肤上顿时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肿了半张脸。 “你改不改?” 夏攸哽咽着,嘴里断断续续发出破碎的音节,“不不……改……不改。” 夏攸爸爸颤抖地摸索沙发边,阿姨见状,赶忙跑过来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紧张地给他拍着后背顺气,担心地问: “老夏,别气坏了身体,有话好好说,我给你拿点药吃。” 从医药箱翻出来一小罐药丸,直接就倒进了夏攸爸爸的嘴里。 夏攸爸爸额头冒着冷汗,后背紧贴着沙发,呼吸顺畅了不少。 不一会儿,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盖住双眼,夏攸爸爸的肩头不住耸动,传来的是细碎的呜咽声。 他在哭。 夏攸心都要碎了,她跪着前进,不肯站起来,在距离父亲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下,“爸,对不起,对不起。” 夏攸爸爸没有理他们,良久,才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眶通红,沙哑着嗓音道:“我拼命工作挣钱,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你妈妈走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地长大,算是让你妈在天上也安心,现在闹了这一出,你告诉我,我女儿是个同性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这个qiáng势的中年男人,直到现在,也没能走出妻子去世的yīn影,本以为娶了体贴能gān的新妻子,儿女双全,儿子乖巧可爱,女儿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眼见着这个家庭越来越好,那些往日的悲痛也会渐渐消磨。 可是女儿的“出柜”,把这一切美好的幻影打回了原样。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让爸爸怎么做?” 夏攸是哭着给自己的爸爸磕了三个响头。 “走吧走吧,你愿意住家里就住家里,愿意住别的地方就住别的地方,我现在得冷静一下,这几天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你也想想,我也想想,想好了我们再说。” 夏攸又磕了几个头,司茗也紧随其后。 一人三个响头,磕完司茗带着夏攸离开了。 在公jiāo车上,夏攸已经疲惫得不想说话,也没有jīng力去思考任何事情,趴在窗边对着窗外发呆。 司茗在一旁看得焦急,但是却毫无对策。 “到了。” 司茗轻轻晃了晃她的身体,说:“到站了,我们下车。” 夏攸被吓得身体猛缩,空dòng无神地望着下车的门口,这才回神起身下车。 家里暂时没有人,司茗先给父母发消息确认人已经安全到达,又把夏攸安顿好,拿出妈妈做好的饭菜热了热,填饱两个人的肚子。 夏攸从回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只是不停地发呆。 现在捧着手里的碗,又没有动作开始发呆。 司茗担心夏攸的jīng神受到了刺激,恨不得立马把人带到医院全身心检查一番。 “攸攸,吃饭了。” 司茗打了个响指,夏攸如梦初醒般地说:“哦,好,吃饭,你也吃。” 一顿饭下来,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四五次,才哄着夏攸吃了半碗饭。 晚上司茗考虑到夏攸的心理状况,特意没有关掉卧室里的灯。 夏攸闭着眼睛,出声问:“怎么不关灯了?” 司茗说:“我怕你睡不好。” 夏攸淡淡道:“关掉吧,我没事。” 司茗没有勉qiáng,又蹑手蹑脚地下chuáng关掉灯光。 两个人躺在chuáng上,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陷入了沉默。 不一会儿就听到夏攸的啜泣声,低低地飘dàng在屋子里。 司茗心疼地侧身伸手揽人入怀,连安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用肢体语言告诉夏攸她一直都在陪伴着。 不知哭了多久,夏攸的哭声止住了,传来的是浅浅的睡眠声。 司茗又把人放好,窸窸窣窣地翻身下chuáng,小心翼翼地给人上药,上次用剩的药还有不少,这一次司茗更有经验了,上药的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