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还带着gān掉的血迹,这边已经肿得非常明显。盛溪想起自己当时退了一步,万般庆幸自己手脚利索,否则现在估计比这还要严重。 “坐下我看看。” 医生轻轻一碰就引得盛溪不断吸气,“知道疼还打架?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想的?” 一边数落一边打开工具箱,“不是什么大问题,简单处理下,我给你们开个冰袋先敷着。” “好的谢谢医生!” 陈均扬转头出去缴费,盛溪才敢微微放出点声音来。 “小姑娘挺能忍。” 盛溪下意识想笑,一扯到嘴角立刻又收了回去。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嘿嘿。” 医生帮她消了毒,也没做别的处理。 “等下敷好之后就回去吧,尽量别碰着,一礼拜应该能消了。” 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一周内的行程,当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裴泠凝冷酷的表情。她的严肃形象实在深入人心,盛溪下意识抖了一下。 “怎么,太疼了?这就好了。” 盛溪摇摇头,“还好。” “可惜了这漂亮脸蛋。” 盛溪到现在还没看过自己的脸,瞥见桌上有面镜子。 “医生,能不能借我镜子?”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异常“惨烈”的左脸,不由倒吸一口气。裴泠凝真的会宰了我的! 正好陈均扬拿着冰袋进来,医生看他一眼,“敷上吧。你自己这嘴角也敷一下。” 看着盛溪不太好的脸色,又安慰了一句,“放心吧姑娘,会恢复的。” 盛溪再次道了谢,深知再忧心也避不过去了。 等到都处理好,两人坐在医院大厅的长凳上,人手一个冰袋敷在脸上。互相看了一眼都不住地大笑起来。 随后又同时止住笑声,实在是太疼不适合大笑。 陈均扬掏出手机,“溪溪,看这边。” 盛溪抬头的一瞬间被捕捉在镜头里,睁着眼睛无辜的表情,嘴角肿得实在明显,敷着冰袋还是非常明显。 晚上11点半,无数两人的朋友同时刷到陈均扬的这条朋友圈。 「难兄难妹,一起敷脸。」 配图倒是十分和谐,一人占据半边屏幕,都拿着个冰袋,往日同框能放下的脸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够用了。看来肿得却是有些严重。 没等一会儿,盛溪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是看着陈均扬发出那条朋友圈的,立刻明白这个电话的原因。 “阿寒手速可以。” 说完有些不情愿地接起来,她是实在不想开口解释,说几个字都疼得很。 另一边阮萧在微信群里也收到了这条朋友圈的截图,显然是林寒发的。她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已经先一步把这个消息放了出去。不得不说手速是真的快。 廖清颐刚和阮萧在微信上聊工作就看到这么一条消息,看了照片立刻从沙发上坐起。眼中的担忧已经快要溢出,立刻拨了电话出去。 占线。 她已经洗漱好准备休息,这下子立刻取了大衣走到玄关。手上拨打电话的动作一直没停。直到走到停车场才被接通。 “廖姐?” “在哪?” 盛溪微微一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廖清颐没错,可是她略带严肃和急切的语气让盛溪有些不太适应。廖清颐又追问了一句,盛溪下意识就报出医院地址,却在收到对方一句“等我”就立刻被挂断。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喃喃道,“廖姐不会过来骂我吧。” 在廖清颐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家里的,裴泠凝的,童忻的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全都递给了陈均扬去解释。静下来之后满身的疲惫席卷全身,却又因为嘴角的痛无法让意识入睡。 就在第四个电话进来的时候,盛溪递了手机之后懒懒缩在墙边,歪着脑袋靠在墙上。双目阖上,脑子里却是廖清颐这三个字。 她在等她过来。 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直觉告诉她,是廖清颐来了。 这直觉相当笃定,因此盛溪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慢慢睁开眼睛,廖清颐已经在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 她眼中微有惊讶,紧紧盯着疾步而来的人。 及踝黑色大衣裹着有些单薄的身子,只穿了一双简单的小白鞋。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眉宇微皱。盛溪从未见过她这般“不修边幅”的样子。 眨眼之间廖清颐已经在她面前站定,还没停下因为快步走动的急促呼吸。廖清颐在她面前蹲下,两人互相盯着彼此,却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在远处打电话的陈均扬看见这一幕,眼中略有不解,想要过去,却生生忍住,直觉告诉他自己不应该过去。 呼吸微微顺畅了一些,廖清颐伸手轻触盛溪的嘴角。 “怎么弄成这样了?” 明明是和寻常一般的温柔语气,盛溪却听得心头一颤,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目光。 盛溪不敢看她的眼睛。 “就是,打架了。” 看着她小学生一样心虚又委屈回答的模样,廖清颐因为一路赶过来的担忧也消了一大半。 其实做出这个举动也是她自己没有预料到的,等到她回神的时候已经坐在车里了。来不及深思自己的定力已经可以被影响如此地步,一路上在差点闯红灯的情况下飞快开到了医院。 医院里静悄悄的,带着不怎么好闻的消毒水味。却不及这一侧的温情。 廖清颐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还疼吗?” 她眼中的柔情实在太过明显,盛溪不由自主就盯着她的眼睛看,却是怎么都挪不开了。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已经好多了,仍旧可怜巴巴地点点头,“疼。” 刚才在好友还有医生面前的那股子忍耐劲这会儿早就dàng然无存,“可疼了廖姐。” 盛溪眼中因为撒娇而升起的淡淡委屈让她看上去更可怜了几分,心疼她。廖清颐微微一笑,改为坐在盛溪旁边。 “还要敷吗?” “恩。” 廖清颐接过她手里的冰袋,小心地贴上去。 “你忍着点。” 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担忧,她的温柔。通通落在盛溪眼中。目光jiāo错,盛溪才敢垂眸打量近在眼前的人,才敢大胆地把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脸上。 卸妆之后的素净容颜,,轻皱的眉头,眼角的小痣,微微抿着的嘴唇。一点点描摹过去,盛溪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天呐我在想什么。 她不想承认,自己刚才有一瞬间想要吻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闻见廖清颐身上夹杂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淡淡香味。 她的心跟着剧烈跳动起来,为眼前这人,为自己刚才突起的念头。 “溪溪,阿姨说她快到了。” 几乎是瞬间,盛溪从椅子上站起来。冰袋从嘴角擦过,疼得她捂着嘴巴又叫了一声。 廖清颐跟着站起来,“没事吧?” 连连摆手,盛溪双颊微微泛红,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在地上飘忽,“哦,那等她来吧。” 陈均扬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氛,想要缓和一下,“那个,你是廖清颐吧,你好。我是陈均扬。” 廖清颐暗叹自己竟然因为忧心盛溪失了礼数,“你好,伤还好吗?” “我皮糙肉厚的没事,就溪溪的脸实在有些吓人。” 盛溪皮肤白皙,红肿的样子就愈发明显,看着确实有些严重。 原本过来就是一时冲动,廖清颐见过她就已经放下心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经过这一茬,她实在无法再冷静面对盛溪,心中的情意已经快要压不住。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怎么都不适合再说些什么。 “盛溪,那我先回去了。” “廖姐你要走了?哦对,现在已经很晚。” 听出她语气里的微微不舍,廖清颐心情好了一些。上前把冰袋塞回她手里,“好好照顾自己,下次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