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西子湖今天下雪,我一个人过来走了走,断桥上,游客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走完这场雪,你家素容丫头有点想唱歌,嘿嘿!’ 江南夜色小桥屋檐。 读不懂塞北荒野。 他们都问断桥是否下过雪。 我望着湖面。 指尖轻点融解,眸间印出谁的脸? 沈卓认真打量着纳兰素容,曾留在笔记本上,并精心勾勒出的五线谱,会心而笑,“江南夜色,小桥屋檐,塞北荒野!” 了了十二字,完美契合当年她和他的各自处境。 她在江南等风等雨,又等来一场断桥雪。 而他…… 千禧第八年,统七军联动,踏裂了北狼山的塞外乱雪,也正式为后期的太平盛世奠定基础。 同样千禧第八年。 举国公认,沈卓当立,并以对等于‘封狼居胥’级战功,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那颗将星! 这一年。 当世评书,大肆宣扬他沈三郎沈卓的传奇功绩,并杜撰子虚乌有的故事,为他塑造了个,待字闺中,等他多年的温柔女子。 本就坊间故事,听听就好。 大家都没当真。 然而,故事究竟几分真假,唯有沈卓自己清楚。 谁曾言,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沈卓其实不信命的,可他竟在成为名将的那一年,彻底失去了自己唯一挚爱,是宿命还是冥冥之中真有定数? 右手食指翻开笔记下一页。 ‘哥哥,你们北边出了个好厉害的人物,二十几岁就成为第一名将,竟然也姓沈,哈,你们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 ‘少卿哥哥,我有想过,沈卓会不会就是你?’ 当即僵硬在虚空的食指,微微颤动,沈卓抑制住满心酸楚,笑着回了句,“丫头,是我。” 也不管,离世三年之久的纳兰素容,可否在天有灵,亲耳听着? 泛黄的灯光,将沈卓的影子倒印进墙壁,他侧着身体,一遍又一遍重温纳兰素容留下笔记。 当年事,好多浮现眼前。 这一夜。 沈卓并未入睡。 同样彻夜守候的还有程森。 等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曙光挂上枝头,沈卓已经离开了这座陈旧的小区,纳兰青苍则准备去一趟墓地。 自附近便利店买了些纳兰素容生前最喜欢吃的水果,一阵手忙脚乱的纳兰青苍,竟然有点惴惴不安。 老爷子张烈踱着拐杖,穿上一套齐整的衣物,来到纳兰青苍门前。 “老爷子,你这是?”纳兰青苍讶异。 陆陆续续,还有其他人加入,都是这边的邻居,昨晚站出来说话的年轻人徐兵,也在其中。 有人拎着水果。 有人买了些黄纸,蜡烛。 有人则捧着白色康乃馨。 纳兰青苍强颜欢笑,目光竟有点湿润。 张烈摇摇头,叹气道,“青苍,不是我们赶你走,实在没办法,我们毕竟是普通人,惹不起纳兰氏,也不想被牵连。”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烈还下意识,打量纳兰青苍虚掩着门的客厅。 纳兰青苍知道张烈好奇沈卓还在不在,于是解释道,“今天大早就离开了。” 张烈握了握拐杖,心里滋味怪怪的。 也不知道庆幸这个惹祸精终于走了,还是别有心思,活到这岁数,不得不承认,沈卓是张烈有生以来,见过最年轻锋芒的后辈。 “那孩子,到底什么来历?” 张烈揉揉鼻子,还是将自己的疑惑告知纳兰青苍,“我昨晚想了很久,总觉得,这孩子不简单。” 甚至猜测,怕不是真干的动纳兰氏。 纳兰青苍还没吱声,老爷子身后的徐兵开腔了,语气略显讽刺,“就一皮囊比较好的小白脸,能有什么不简单?呵呵。” “不是吧,昨晚顾清顾爷吓得都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这……” “顾清顾爷贵为本土一霸,能让他吓趴,来历绝对不小,可惜当时没敢近距离观看。” 一众人七嘴八舌,几句质疑下来,徐兵的脸色顿感不好看,他揉揉脸,双手环抱之后没再开腔。 旋即,大家都将视线,落向纳兰青苍。 昨晚那场变故,除却纳兰青苍全程目睹,旁观,余下的邻居,基本都是后面才探出脑袋观察。 “先去上坟吧。” 最终还是张烈发话,众邻居方才止住话茬,手忙脚乱整理了一番,纳兰青苍带着一箱子水果,前往墓地。 这趟上坟,张烈之所以跟着,一则陪陪纳兰青苍,怕他一个人等会过去情绪失控。 再则。 听闻纳兰氏以前不准纳兰青苍亲自祭奠自己的女儿,如今又可以了,张烈想搞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大巴车走走停停,来到公墓场地。 张烈还是默不作声,纳兰青苍则前面带路。 一众邻居紧随其后,徐兵夹在中间,兴许是同为年轻人的沈卓,昨夜给徐兵,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 “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徐兵想起同为年轻人的沈卓,堪称出尘脱俗的容貌,也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 等纳兰青苍来到爱女墓前,有点疑惑,周边干干净净,想必事先有人仔细打理过,一字排开斜靠在碑前的二十二束鲜花,尚未枯萎。 “你先拜拜,我们等会。” 张烈拍拍纳兰青苍的肩膀,示意大家站后点,徐兵则一步靠近老爷子,也没吱声,全程沉默。 “素容,我来看看你。” 今时今日。 当纳兰青苍说出这句话,一瞬间,百感交集。 爱女离世这么久,除那天亲手安葬,之后,竟然再也没机会过来,如果不是沈卓突然回归。 也许,这一天,永远等不到! “谢谢你,少卿。” 纳兰青苍心中默默感谢着沈卓,同时想起,今早沈卓离开之际,问他要不要重新接管纳兰氏? 如果想东山再起,沈卓可以少杀点人,为纳兰氏留足根基重建。 换言之,这是要拉纳兰天狼走下神坛,并顺势捧纳兰青苍上位。 这…… 纳兰青苍当年意气风发过,也手握过大权,故此早已处事不惊,老持稳重,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沈卓这番话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