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舍不得你。"牧白坐在一张圆弧椅上,挨过来抱着纤荨的腰。纤荨的腰很软,牧白搂紧她,将脸蛋埋在她柔软的腹上,蹭了蹭。 纤荨摸摸她微红的耳朵,声音也有些低垂下去:"我知道。" 次日清晨,宝亲王的车队浩浩dàngdàng的从东城门出发。周牧白带着沈家兄弟与王府亲卫送到城外十里的莫远廊。早有家仆在廊里置了水酒,周牧翼当先从马上跳下来,又令随从将周牧笛的马儿牵到下马石处。周牧笛依旧是一身少年的华服,扶着马鞍从枣红色的骏马上翻身跃下,在路旁与沈家几个哥儿拱手阔别。 周牧白纵马来到沈纤荨的车旁,下马挽帘,沈纤荨在车里沉静的望着她,牧白微微一笑。 "夫君凯旋。我在瑞京等你。"纤荨回以浅笑。牧白看到她眼圈有点儿红,伸出手,捏了捏她温热的掌心。 放下垂帘转过身,周牧白对周牧翼嘱咐几句,牧翼一一点头。同行的宝王府十二亲卫上前与睿亲王拜别,再一同上马,为首的一人大声喝道:"启程!" 历历西风舞飞沙,车驾慢慢驶过莫远廊,周牧白端坐在马背上,看着那队车马渐行渐远。她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往着叶郡的方向,策马奔去。 玄翼军军营中帐,周牧宸正皱眉看着沙盘中城池攻防的布局走向,忽听守卫来报,睿亲王来了。牧宸眼眸亮了亮,扬声道,快请。 帐篷的帘幕打了起来,周牧白独自进来,宝蓝色的锦袍上染了些风尘之色。 等牧白行了礼请了安,牧宸一手扶她起来,笑笑打趣道:"王妃回去了?" 牧白面上发热,又不着痕迹的正经了神色,"两日前与四弟和牧笛的车队结伴回京了。皇兄的蛇毒之伤可大安了?一直想着,也没能来拜望。" 两人又契阔几句,牧白正待要问荼族部落往四处出使一事,外边就有亲卫禀道:"殿下,若初姑娘求见。" 周牧宸的话语略顿了一下,随即展眉笑道:"方才说到探子一事,这姑娘和此事也有些关系,待为兄为你们引见。" "姑娘?"周牧白心下诧异,在这数十万军旅的阵营里竟然会来了位姑娘。 帘幕挽了起来,走进一个妙龄少女,身着一袭浅紫色的衣裙,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段洁白皓雪的玉颈。 "原来太子殿下有贵客。"那女孩儿娇笑一声,只一句话,却说得人心都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v二更~ 第61章 踏乐翩然 待女子走近, 周牧宸郎朗一笑, 引见道:"这是我三弟。"转而又看着周牧白笑道:"这位是若初姑娘。" 若初福身见礼:"原来是睿亲王殿下, 久慕大名。"她说着略抬起脸, 薄唇微翘,眸中楚楚流光, 望之使人心神摇晃。 牧白心中一凛,敛下双眉, 拱手回了一礼。"真是个极美的姑娘, 单是那一双眼, 就要摄人心魄一般。"这念头在牧白的思绪里转了一转。只不知这么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怎会出现在大营中。 "两位都不是外人, 军中也不必这般多礼。"周牧宸当先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 又抬手示意她二人。等两人谢了坐,牧宸望着若初道:"此番可有新的消息?" 若初正了神色回道:"是。方才手下人给我送来确切的讯息,荼族首领阿拓列在上月病逝, 长子尔朱继位,日逐部落不服, 集结兵力二十万, 欲拥立左贤王尔绵。" 周牧宸点点头:"与我们日前所获信息大致相符。" 周牧白忽道:"当日皇兄在曲阳城被围, 我与东宫亲卫分道求援,途中都截获了荼族军书急报,莫非就是此事?" "当是此事。"周牧宸一壁答她一壁又转而问若初:"但既然内乱挣位,何以你上回又说荼族有意南侵?" 若初眉梢轻扬,唇边笑意娇俏:"若只是打探到日逐部落拥立左贤王的消息, 殿下手中的探子足矣,何用我远道西陲。"她卖足了关子,等两位皇子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肆意道:"殿下可知渐将王?" "屠克岂。"周牧宸在太师椅上环着手臂眯了眯眼。 "屠克岂与新继位的尔朱是姨表之亲,他手中兵力本就不足与日逐王对抗,原指望在瑞国边境掳掠些钱财招兵买马,不想反被睿亲王斩去几万响马。"她说着飞了周牧白一眼,又续道:"于是他又换了个法子,向荼族各部落进言,说尔朱与尔锦两军相争只会两败俱伤,于国于民无利,不若定下盟约,谁先攻占瑞国一州,谁便有资格当这荼族之王。" 周牧宸与周牧白同时敛了眉目。一旁的若初怔了怔,心道,这两兄弟好像!她仔细端详了几眼,又想,长得不像,怎的方才那一瞬间感觉就如一母同胞的兄弟似的?! 周牧宸冷笑道:"用我瑞朝国土做赌注,亏他想得出来。" 周牧白偏头看了看若初,问道:"派使者出使周边小国各部落,可是屠克岂的主意?" 若初道:"是。其余部落皆不足为患,唯尚鄯国可虑。尚鄯国三十余年前被迫迁往西域偏北之地,近几代国王励jing图治,轻徭薄赋,兵力大盛。虽还不足与荼族全境抗衡,却有一项特殊技艺可克荼兵,这既是多年前荼族驱逐他们的原因,也是此番荼族急于与他们jiāo好的起因。" 周牧白与周牧宸对望一眼,谦和道:"愿闻其详。" "荼族得以横扫西域,最重要的依仗是战马jing良,四大部落男女老幼皆可上战场,号称有骑兵八十万,老实说,据我手上获得的探报来看,恐怕此数并非虚言。"她话锋一转,挑眉道:"然而尚鄯有虎埙,能号令百shou之王。如若真能让猛虎上战场,单是虎啸龙吟也能令众多战马闻风丧胆了吧。" "虎埙?"周牧宸摸了摸修得gān净的下巴,不解道:"若尚鄯国真有这本事,当年怎会败得那么惨?" "虎埙择人,非择定之人不从。"若初似是感慨道:"据说从前尚鄯皇族每代必有一人能使得动虎埙,但在几代以前,能使用虎埙之人未到成年便离世而去,此后再未有人能使动此物。也有人说三十多年前的鏖战后虎埙便不知所踪,甚至有人说早已在战乱中被荼族毁去了。" 三人谈了许久,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侍从捧着火烛进来点灯,东宫卫曲斌到中帐请膳,太子看了看时辰,都忙了整日,让众人先去用膳。 周牧白问曲斌可听说过虎埙一事? 曲斌答曰不曾听过。 周牧白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有蹊跷,便将方才之事大略说了。 曲斌道:"如是真如若初姑娘所言,那虎埙定然还在,只是被藏在什么隐蔽安全之处。" "哦?" "若是虎埙已然被毁,荼族又何必再大费周章去结jiāo几乎被他们毁国的尚鄯?" "曲大人所言有理。"周牧白思量道:"但既是这般,荼族与尚鄯便是深仇大恨。何以还会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