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疏离 “她中午的航班，确定要走了。” 林景深挂断了沈之初欲言又止的电话，一路上了高架，直奔机场方向。 电话在焦躁不安地的氛围下滴了一声。 是唐歆的短信：“我走了，离婚协议书快递给你了。我走的匆忙，覃琳会帮我办接下来的手续。” 少顷，那屏幕上又现：“谢谢你，林景深。” 林景深回拨过去，电话提示音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想起她刚去胸外的那天，也说的是：“谢谢你，林医生。” 他还是想问她，到底谢他什么。 只是这一次不同，他等不到她的任何回应了。 她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他身边一样，关于她的回忆一点点地消失殆尽了。 以往，他想过分开以后，他还是他，他还是胸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林景深。 但当她真的走了，他心里原来是这样的孤独。 他才发现孤独是就像是气胸，压抑，呼吸困难。 在他开始计划和她共度余生之时，她走了，连当面的道别都省了。 真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林景深仰起头看着蔚蓝天空中飞机徐徐升起，越飞越高，慢慢吞没在云层中。 她真的走了。 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商务舱里躺着的她，闭目养神。 思绪飘飞，嘴角微微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她想起那年夏天她刚去医院那会儿的样子，真傻…… 也真可爱。 那年农历七月初七——七夕情人节，本来是个好日子。 唐歆的好心情却维持到进主任办公室。 唐歆刚到主任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那人冷淡的声音：“不要给我安排女实习生。” 室内的沉默，一度让唐歆认为刚才是她的幻听。 主任暴跳如雷的声音马上提醒她，那人确实不要她。 “别的医生都求着我安排，你却不要？” “不要。” 毫不犹豫，不假思索，斩钉截铁。 唐歆脑子里过滤着毫不相干的词汇。 话音刚落，那人推开了门，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冷漠无比。 实话实说，要是本科那会，她肯定气势磅礴地走上去问那人。 老子可是华A医学院研究生毕业，哪里不配给你一个小小的副主任医师当实习生了。 当然，现在她不敢，她必须得承认她怂。 认真，你就输了。 其实她总觉得刚才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五年前，她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严重到要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病人肺部开放性创伤，失血1000ml，有休克反应。” “马上安排手术室，准备手术。” “唐歆？唐歆？” 昏迷前她只看到了他的眼睛，还有他的胸牌——住院医师林景深。 这个医生真吵，不过那双眼睛真是好看。 她想，要是能活着，她一定要掀开他的口罩，瞅瞅他那深邃眼眸下是不是藏着一张盛世美颜。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咧着笑，那人皱起的眉毛，真好看，这是她昏迷前的唯一想法。 醒来，她就听到了妈妈的啜泣声音，还有不善言谈的爸爸坐在病床旁悄悄地抹着眼泪。 她胸腔疼痛，高烧不退，断断续续的昏迷中听到他似有若无的声音。 后来，再醒来。 她已经转院了。 她再也没有听到过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时至今日，她仍无法判断，那是她的幻听，还是真实存在的。 尽管后来她还特意去病案室查病历档案，却发现病历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林景深的名字。 她的主治医生是谁，现在她已经想不起那个名字了。 或许，那都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 直到今早，她再次见到他。 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她怀疑那是她劫后重生之后获得的一项技能。 只可惜，他和想象中的却有不同。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吧。 她有些失望地看着林景深离去的方向，摇着头。 主任此时推门而出，意外于唐歆的出现，而后定神，推着鼻梁上的眼镜说：“你就是新来的唐医生吧。” 说罢他又转回了办公室内，唐歆跟着他走了进去。 刘培，胸外主任。 唐歆的第一眼印象。 年过五十，微微发福，面带笑容，和蔼可亲。 唐歆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人冷冰冰的样子。 副的果然是副的，怎么看都没有正的像个官。 主任公式化地寒暄了几句，从抽屉里拿出工牌递给唐歆，面露慈善的笑容：“走，我带你去见见其他同事。” 扣上主任给的工牌，整理好白大褂的领子，昂首挺胸地跟在刘主任身后。 要问她哪来的自信，这要感谢她妈妈会生。 妈妈说过漂亮的女孩气质更加重要，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昂首挺胸。 从小到大，周遭的目光都是紧随着她的。 这次并不例外。 唐歆瞥了眼那人，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从她进来就面对着电脑处理医嘱的林景深。 侧目，主任和她一样视线落在了林景深身上。 主任瘪嘴皱眉嫌弃的样子，真是可爱。 主任就是主任，表情管理做得极为优秀。 脸上的褶子被他笑得撑了起来，他介绍着：“这是我们的新同事唐歆，华A医科大硕士研究生毕业。” 唐歆微微鞠躬向大家打招呼。 互相介绍完，主任对沈之初说：“之初啊，唐歆刚来科室，还不能单独值班，暂时先跟着你吧。” 唐歆抬眸瞅见他胸牌上的名字“沈之初”。 他长的也算清秀，看上去要比林景深好说话很多。 沈之初指了指林景深敲键盘的背影，问：“主任，不是老林带的吗？” 提起这，主任面色立刻沉了下去。 沈之初识相地立刻闭嘴，在胸外，除了坐着那位，还有谁能把他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唐医生的花。”外卖小哥站在护士台喊着。 就在护士疑惑着说：“我们这好像没有姓唐的医生。” “这里不是胸外住院部吗？”说着准备按照订单上的电话打过去。 沈之初恰好路过，从外卖小哥手中接过玫瑰。 喊着坐在办公室里看病历的唐歆：“小唐医生，你的花。” 沈之初笑起来挺好看的，唐歆也为自己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感到奇怪。 “花，我帮你签收了。”还没等唐歆走出办公室，沈之初的大长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迎上沈之初暧昧的眼神，她狐疑地接过玫瑰花，拿出鲜花里的卡片：“女神，七夕快乐——刘伟睿。” 她记得这个人，她的前男友，谈了三天就分道扬镳的前男友。 唐歆根本没有想到她那个前男友会在下班的时候过来堵她。 “前女友，玫瑰还喜欢吗？” 玫瑰？早被她扔在了垃圾桶。 唐歆懒得理他，今天本就心情不好，看见这个人，更烦。 刘伟睿拦住欲上电梯的唐歆，锲而不舍道：“唐歆，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我们还做了三天恋人呢。” 唐歆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哪凉快哪呆着去，谁和你一日夫妻百日恩。” 几年不见，这货的脸皮堪比城墙。 对于唐歆的嫌弃，他毫不在乎，甚至笑得更加谄媚：“好了，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今天七夕，赏个脸一起吃饭。” “刘韦睿，你离我远点好吗，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吃饭。”他不动，她只能挪到另外的电梯口。 刘伟睿越挫越勇，嬉皮笑脸地跟在唐歆身后：“唐歆，别生我的气了。之前是我不好，我们复合吧，我后悔和你分手了。” 刘韦睿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他可是公认的校草，成绩优异，人品端正的他竟然会在被唐歆甩了，这是他这辈子的耻辱。 越是得不到，越是心心相念。 六月初，他得知，唐歆也来到了华A一附院。 这一次，他一定把握机会，让唐歆爱上自己，然后狠狠地甩掉她。 唐歆冷笑，加上这一次，估计他们也就见过五六次面，何来浓浓的爱意。 以前只是不喜欢他，现在是太太讨厌他了。 要不是力量悬殊，刚才他拦她上电梯那一刻她就胖揍他一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