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问话的那人使了个眼色,瞥了眼身边的靳良泽,棕毛立刻跟着问道:“靳爷您呢?前十几年都扔军队里去了,这会儿回来有什么打算没有,怎么说靳家也就你一个趁年纪得的了,赶明儿给介绍几个世家小姐jiāojiāo朋友?” 靳良泽说:“不用,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热络起来,纷纷嚷着问他是谁。 靳良泽顿了顿,说:“他……长得好看,人也很好,做生意的,很厉害。” “哟。”大家都笑起来,靳良泽进门后虽然一直保持微笑脸,但却始终让人觉得疏远,这会儿谈起心上人来总算多了几分烟火气,眉眼间的冰雪消融了几分,让他们也跟着放松下来,“谁呀谁呀,是哪家千金这么能耐?” “他是男的。”靳良泽说。 “本市的?见过面没有,和他说过么,那人什么反应?” 靳良泽对外人时脾气不好,但这时候被这么缠着追问却不觉得烦,他笑笑,说:“本市的,见过面。我和他……说过,就在前些时候,但是那时候和他不熟,又不太会说话。可能也是我唐突了,他好像觉得……我是要约他。” 一屋的人哄堂大笑,除了韩昀,他轻晃着红酒杯,神色淡淡。 屋里被挑起了兴趣的小伙子们纷纷问他那人叫什么,棕毛更是直接嚷嚷开了:“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您直说,能帮得上的一定义不容辞!告诉我们那人叫什么,转头就帮他给你约出来。” 靳良泽望了韩昀一眼,可那人并没有看他,只微微仰头轻抿了口红酒,淡色的薄唇被酒液浸染得嫣红莹润。 沉默良久,靳良泽说:“他姓韩。” 棕毛下巴掉了下来:“……” 不止他,一屋的大小伙子们喷酒的喷酒托下巴的托下巴,于是韩昀手机响起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出。 “失陪。”他冲其余人歉意地笑笑,站起身走出门去。 是徐嘉懿的助理,声音有些急:“韩总,嘉懿下午的时候说是要和导演制片和几个投资方去吃饭,但现在都快十点了还没回来。刚刚给我发微信说是在古月阁,可我回电话过去却是关机,您看这……” 韩昀皱眉:“吃饭?他一个人去的?” “是,我本来要跟的,但是嘉懿说不用,所以……” “为什么一起吃饭?” “说是要……谈合作什么的。” 韩昀忍不住翻白眼,谈合作是经纪人的事情,他一个演员瞎掺和什么。当然了,演员自己找导演谈合作的不是没有,但那都是大牌,不是演技咔位加持就是自带投资,一个出道没多久的小明星去谈合作,哪个有bi格的导演会搭理他? “行了,我就在古月阁,这事儿我处理就好,麻烦你了。” 第47章 韩昀捏着手机站在门外, 古月阁很大, 一间一间找徐嘉懿在哪儿显然不现实。而监控……这种高档的风月场所最注重隐私,如果没个什么关系恐怕也难办。他皱了皱眉,推门进去对棕毛说:“白羽,帮我个忙。” 棕毛连忙走过去:“哎, 怎么了?” “我没记错的话,古月阁老总是你二伯是吧?嘉懿被人拉来这儿也不知道是吃饭还是喝酒,我怕他出事, 你看能不能帮忙调个监控看他在哪儿?” “没问题, 我去说说, 你先别急。” 棕毛说完就跑了,不过虽然是亲戚关系,这儿的监控也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最后只好和看场子的堂哥软磨硬泡,说让内部人员看监控,只要告诉他们徐嘉懿在哪间包厢就可以。 十多分钟过去,棕毛才气喘吁吁地跑回去告诉韩昀:“问、问到了, 在702。” 韩昀松了口气:“行,谢了, 欠你一次。” “没事没事, 你家小王子怎么了, 需不需要我……?” “不用,我过去就好,你们先玩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韩昀说完就走了, 靳良泽在包厢里坐立不安地待了一会儿,棕毛冲他嘻嘻一笑:“不放心就追上去吧,到时候真出了事儿也好来个英雄救美不是?” 听完这话,靳良泽立马跟屁股安了pào弹似的冲了出去。 而在那之前,韩昀坐电梯到六楼,找准包厢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有五个人,徐嘉懿,一个眼熟却不认识的地中海发型胖子导演和三个平时有些来往的企业家。 “嘉懿。” 韩昀大步走过去,徐嘉懿见了他顿时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立刻起来站到他旁边。那几人也站起身来,一个倒酒另外几个笑着和他问候。 韩昀看了其中一个地中海递来的酒,分明是用来装葡萄酒的高脚杯,此时却满满当当倒上了几乎有三分之二的白酒,他笑笑,伸手接过后放在桌上。 地中海哎呀了一声:“韩总怎么这样不给面子,见了面总该喝点酒不是?” 韩昀说:“我这次来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这孩子。”他拍了拍徐嘉懿的手臂,“嘉懿还小,不懂事,又是刚进的圈子。这些什么影视合作的事情应该由经纪人谈的,他这次自己来和您谈合作,想来是很喜欢您的剧本。但若要谈合作还是该走正规渠道,您说是不是?” “是这么个理儿。”地中海说,笑眯眯地看着韩昀,“不过呢,嘉懿可是同意要出演男主角了,不信您问问他?” 韩昀额角青筋一跳,转头问徐嘉懿:“你签合同了?”他刚才说什么喜欢剧本当然是瞎jb扯,这种还没开拍就能扯着演员来这种地方吃饭灌酒的导演能是什么好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败类,徐嘉懿要真入了这火坑,那他也只能毁约赔钱了。 “没有没有。”徐嘉懿连忙摇头,他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合同不能随便签,他小声说,“我就是……口头上说了一下。” “哎呀,韩总,咱们有句话说得好,君子做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是生意人,虽然白纸黑字的合同重要,但这口头承诺也不能想说就说想毁就毁不是?若真是这样,未免也太没人情味了,非得立下字据才做得了数。”地中海啧啧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瞅着韩昀的眼光却是不怀好意。 做生意信誉和人情都很重要,双方来往中口头许诺是少不了的,不能所有事□□无巨细地都要求签合同。当然了,无商不jian,可面上总得过得去不是,不然怎么总有那么多企业家喜欢别人管自己叫儒商呢,就算想坑人也得玩玩语言的艺术,不能落了话柄,地中海这屎盆子扣下来他还真是…… 韩昀微笑,内心已经是一百万个mmp刷屏,这老jian巨猾的死胖子。 “是这样,这次是嘉懿思虑不周了,但说来也怪我,这孩子还小――” 地中海笑说:“韩总,徐先生已经二十二,是个成年人了,再有个三四年都可以结婚了,怎么能说还小呢。” 徐嘉懿不安地咬唇,韩昀笑笑,拿起桌上的白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和其他投资方们都认识,都在这个圈子混,想来日后也免不了打jiāo道。您看不如这样,大家各退一步,我gān了这杯算是给您赔罪,改日若能合作,到时候一切好商量。” 地中海哈哈大笑,肥厚的手掌拍了拍韩昀的肩:“不愧是韩总,果然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