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顾被她突然变回去的称呼给闹得微微郁闷,听到这话,辩驳道:“我没有。我一个修道之人,最不信邪。” 覃如意并没有被她的话安抚到,道:“你的意思是,你是修道之人并不怕沾晦气,而不是你相信我本就不晦气?” 她更难过了。 苏北顾:“……” 她头皮发麻。 这凡人就是脆弱,从内到外都脆弱,用她师娘的话来说就是玻璃心。 面对玻璃心的人,最好就是远离。 苏北顾的心里还没做出决定,那头的覃如意又变了花样,她小心翼翼地勾着苏北顾的尾指,像是担心被遗弃那般无措地望着面前之人:“北顾,你不要走好不好~” 覃如意我见犹怜的模样下,这一声呼唤像是一道闪电,直击苏北顾的心脏。她的身体僵直,浑身冒jī皮疙瘩,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谁遭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 方便面:这头发你迟早会剪下来的。 苏苏:…… 第9章 婚夜 苏北顾躺在经过jīng心铺设的婚chuáng上,眼皮一直在打架,好几次都快睡着了,却被对面的屏风后传出的水声给惊醒。 每到这时候,她就无比希望自己能有当初的修为,至少能好几天不眠不休也不会感到疲倦,入定后能抵挡不少外界的声音的困扰。 不知什么时候,水声没了。苏北顾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机警地睁开眼,猛地对上覃如意的双眸,头脑瞬间清醒。 “阿覃姐姐洗完澡了?” “嗯,舒服多了。”覃如意转身坐在chuáng沿处,用巾帕擦着被水打湿的发梢。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烛光之下还能看见抹肚的系带。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轻浮猥琐,苏北顾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一遍遍地在心底念《清静经》。 覃如意擦完发梢,便钻上了chuáng。苏北顾下意识往里面挪,好给她多留一点位置。 覃如意面向苏北顾侧躺下来,全然没有跟不熟的人同chuáng共枕的紧张,眉眼弯弯的,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北顾,谢谢你,有你在真令人安心。” 苏北顾心想:你是安心了,我却不自在。 忽然,外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开始雨声并不密集,嘀嗒、嘀嗒地敲打了屋顶的瓦片,没一会儿,雨打屋瓦的声音密集了起来。 “白天天气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覃如意嘀咕,“还好是夜晚才下的雨。” “嗯。”苏北顾应了声。 突然,窗外一道亮如白昼的光闪过,下一秒便有轰隆的雷鸣响起。 覃如意还在想自己要不要借着这次的打雷,塑造一下自己害怕打雷的娇弱人设,结果就这么恍神的功夫,她发现苏北顾紧紧地闭着眼、抿着唇,身体紧绷得脖子的青筋尽显。 苏北顾在她的面前向来是清高澹泊、与世无争的谪仙模样,眼下却展露出了完全陌生的一面。 “北顾?”覃如意试探地向苏北顾伸出手。 又是一道雷鸣,苏北顾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没有血色,她就像是被勾起了心底的梦魇,一直挣扎却无法挣脱。 “北顾!”覃如意握着苏北顾的手,又唤了一声。 苏北顾闷哼了声,勉qiáng睁开眼。 虽然她知道外头响起的不是九天神雷,可她前世就是命丧九天神雷之下,每次有雷声响起,她都不可避免地浮现当时被九天神雷轰得魂飞魄散的痛苦记忆。 那是一种肉身被一点点灼烧,神魂没有一处能躲避雷击撕裂,在她的苦苦挣扎之下,依旧被无限黑暗拽入深渊的,要命的感觉。 她本来快忘了自己的一缕元神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可是每当雷声响起,那种危机感总会灌注她全身。 为此她特意在道观的房中设下能阻绝雷声的【隔音阵】,每逢雷雨天,便会开启【隔音阵】,再以清修不希望别人打扰之名窝在房中,一待就是几天。 她不常回苏家,这次也打算参加完苏南城的婚礼便回去,故而并未在苏家设阵,没想到这雷声会来得如此突然。 “你流了很多汗。”覃如意撑起上半身,用手替她抹掉额头沁出的冷汗。 “有点、有点热。”苏北顾努力去压制内心的恐惧,咬牙切齿地说。 覃如意心说,这可不是怕热的表现。 苏北顾是在打雷之后才有如此异常的表现,覃如意心知她必然是害怕打雷。 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但在覃如意的认知里,苏北顾一直都是无所畏惧的,除了修行,她从不会把什么放进心底。 没想到她竟然害怕打雷。 这个新发现让覃如意感觉新鲜的同时,又觉得苏北顾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